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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8章 魔窟外观 战场残墟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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瘴雾荒泽的魔风卷动漫天灰霭,冰冷刺骨,夹带着蚀人神魂的细碎魔炁,拍打在众人斗篷之上。

自碎魂墟一路西行,穿越古殇谷遍地残甲,避开毒影教流动暗哨,绕开魔主圣殿的驻防隘口,一行人昼伏夜行,踏过千里魔域荒原。待到荒泽深处瘴雾稍稍偏移,正是《通天算经》所推演的窗口期将近之时,枯棘领着众人,自断岩秘道的嶙峋岩缝之间穿行而过。

脚下不再是荒原戈壁的碎石沙土,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崩裂的黑色岩梁。这些巨岩不知历经多少万古岁月,被灵魔二气反复冲刷侵蚀,岩石表面布满蛛网一般细密的裂隙,裂隙之中时不时溢出一缕缕灰黑魔雾,触之便觉神魂发麻。秘道两侧,随处可见上古崩塌的殿宇基座,断裂的玉质廊柱半埋在泥潭,昔日莹润的美玉,早已被魔炁熏染成乌黑色,一碰便簌簌剥落碎屑。

三名向导神色愈发凝重,呼吸放得极轻。枯棘残缺的左臂藏于斗篷之下,右手持一块磨得光滑的兽骨,以兽骨探路,每一步都先试探脚下岩层是否稳固,提防沼泽之下无声无息的流沙陷坑。余下二人,一人手中瘴雾测玉已经通体灰黑,时刻辨明瘴气浓淡;一人耳贴岩壁,聆听岩层深处传来的地脉轰鸣,以此预判残碎阵纹的起伏开合。

老匠掌心托着一枚淡青色阵盘,阵盘微光内敛,层层掩息、祛瘴禁制铺开,将一行人的身形、气息牢牢裹在数丈之内,不向外泄露半分灵光。石七握剑断后,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岩穴,荒原的妖兽、毒影教潜藏暗哨,皆有可能藏匿于乱石之后。阿禾将黑石简牍抱在怀中,指尖扣住祛瘴丹,丹丸入口,以此抵御四处弥漫的魔瘴侵蚀经脉。

苏玄宸走在队伍正中,兜帽压得很低,一双眼眸透过兜帽的阴影,静静观览周遭天地异象。越是靠近万魔窟核心,周遭的天地道则便越显得异样。

寻常世间,风往低处流,水向东方行,日月轮转,阴阳有序。可在此处,风会凭空倒卷,碎石无故浮空,滴落岩壁的水珠悬在半空久久不坠,而后骤然炸裂成一缕缕黑雾。这便是上古仙魔大战留下的遗患,当年仙魔两域至高力量在此轰然碰撞,打碎此方天地原本的秩序,灵与魔两股截然相悖的大道力量纠缠厮斗,千万年过去,依旧不曾消解,使得此方疆域的天地法则,处处扭曲乖离。

“当心脚下,莫要盯着浮空的异物失神。”枯棘低声提醒,声音被呼啸魔风压得微弱,“此地道则错乱,修士神识亦会受其干扰,若是心神涣散,神魂很容易被错乱的道则撕扯受损,便是修为高深之人,也不可凭修为强撑。”

众人闻言,尽数收敛向外散开的神识,只保留周身咫尺的感知,目光只看前路岩道,不去被周遭光怪陆离的异象扰乱心神。

又向前穿行半柱香的功夫,穿过一道巨大断裂的玄黑石门。石门高逾百丈,两扇门扇早已从中崩碎,断裂的石面上,一边镌刻上古仙宗的流云宝纹,另一边雕刻魔域狰狞兽印,纹路相交之处,布满熔融灼烧的痕迹,可见当年仙魔交锋之时,法术轰击何等惨烈。

跨过这道残破石门,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。

万魔窟,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
那不是寻常山涧地穴,而是一整座大地塌陷崩塌之后形成的无边巨窟。

大地如同被上古巨神一掌拍碎,方圆数十里的土层岩层尽数陷落,向下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渊薮。窟口轮廓蜿蜒曲折,望不见尽头,四周崖壁陡峭如刀削,一道道巨大裂痕纵横交错,如同大地身上永不愈合的伤口。站在崖边向下望去,窟底被厚重翻腾的灰黑色魔雾彻底遮蔽,看不到窟底究竟是何等光景,只有阵阵沉闷如雷鸣的轰鸣,自深渊深处隐隐往上滚动,一声声撞在人的心神之上。

无边灰黑色的魔雾,自窟口源源不断翻涌升腾,如同沸腾的江海,滚滚向上,而后向四方漫溢散开,化作瘴雾荒泽那漫天黑雾的源头。魔雾并非纯色漆黑,其间混杂丝丝缕缕莹白微光,那是残存于此地的上古仙力。一黑一白两股力量彼此冲撞,每一次交锋,便在半空炸开细碎的电光,噼啪闪烁,明明不见雷雨,渊薮上空却永无停歇地迸出点点雷光。

沿着巨窟崖壁四周,层层叠叠缠绕着天然形成的魔阵。

并非后世修士亲手布设,而是万古以来,窟内源源不断逸散的魔炁,沿着崩塌崖壁的裂隙流转,顺着上古大战残留的阵基,自然而然交织成型的天造大阵。无数漆黑阵纹如同活物一般,顺着崖壁岩石蜿蜒游走,时而隐入岩层,时而浮现崖面,阵纹流转之处,岩石被腐蚀熔化,又再度凝结,周而复始,永不停歇。

这便是万魔窟的天然壁垒。

魔阵之外,又残存大量上古仙阵的断残根基。当年仙族大军于此布下重重禁制,想要封锁魔域涌出的凶煞,大战之后仙宗溃败,仙阵大半崩毁,可依旧有部分阵基残留在崖壁山石之间。

于是便出现这般奇异又凶险的景象:魔阵漆黑诡谲,向外宣泄蚀魂魔煞;残存的仙阵流转淡淡玉色清光,想要镇压邪祟。两套本源完全相悖的阵道体系挤在同一片崖壁之上,互相撕扯、侵蚀、消解。魔炁侵蚀仙阵根基,仙力灼烧魔阵纹路,两股大道力量无休止地互相冲突对抗。

每一次碰撞,便引得周遭天地道则进一步扭曲。

半空之中,时而有散落的岩石不受重力牵引,忽而向上飘飞,忽而骤然坠落;远处山崖流淌下来的地下暗河,水流时而逆流而上,时而凭空汽化消散;就连修士运转的灵气,在此处也会隐隐滞涩,丹田流转的道炁,会被周遭混杂的灵魔气息干扰,运转不再如外界那般圆融顺畅。

“好一处万古凶墟。”石七立于崖边,目光沉沉望向眼前无边巨窟,手不自觉按上腰间剑柄。见惯凌霄主峰仙宫琼楼,再看这满目崩塌破碎的上古遗迹,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,“仅仅只是站在窟外,天地道则便已然扭曲至此,难以想象窟底深处,又该是何等可怖景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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