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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1章 凌霄大典 百年变局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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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间万事,吉凶祸福,皆藏于时运流转之间。推演并非预知定数,而是勘破万千选择之下,一条条前路的得失凶险。无数种可能,在二人心神之中飞速流转。

若是错过此次大典,下一回长老选举,便是百年之后。百年光阴,于凡人已是生老病死一世轮回,于修士,亦是岁月悠悠。谁也不知百年之间,会生出何等变数。或许两大长老彻底稳固权柄,将异己尽数清洗,思过崖中立一脉再无出头之日;或许楚清涵困死深宫,再无机会传出半分讯息;又或是同盟各处据点,经年累月之下,终究有一处不慎败露,引来凌霄铺天盖地的搜捕围剿。无数风险蛰伏于岁月深处,等待伺机发作。

可若是抓住此次大典,天下宗门齐赴凌霄主峰,鱼龙混杂,人流如海。四方修士往来穿梭,山门关卡纵然森严,却也免不了百密一疏。借着观礼、求取昆仑墟秘境名额的由头,便有机会将己方人手,名正言顺送入凌霄中枢地界。不再是以往只能依靠暗卫密探暗中潜入,那般如履薄冰,稍有不慎便身死道消。而是可以借着大典的外壳,堂堂正正站在云海仙宫之下。

只是机遇背后,亦是万丈深渊。凌霄主峰乃是两大长老经营百年的巢穴,殿内眼线遍地,禁制密布,处处杀机。一旦身份泄露,便是身陷重围,万劫不复。推演之中,一条条凶险的歧路不断浮现,有同盟势力当场倒戈出卖,有凌霄子利用完己方之后反手出卖,有两大长老看破谋划,借大典布下天罗地网,种种死局,一一在卦象之中显化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案上蓍草缓缓归于平静,龟甲之上灵光缓缓敛去。苏玄宸缓缓睁开双眼,眼底带着推演大势之后的淡淡倦意,可目光却无比清明。

“卦象已成。”苏玄宸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算道勘破时局后的笃定,“此番凌霄双典并启,便是我们打入凌霄中枢唯一契机。错过此回,再无这般天时。风险重重,步步皆是刀山火海,可机不可失。”

蔺玄机指尖抚过龟甲裂纹,将万千推演之中的凶险变数一一梳理清楚。“凌霄子要争宗主之位,要拉拢四方中小宗门,渴求外援。他如今大敌是左、右两大长老,与我们之间,暂时没有直接的生死仇怨。我们便可借这一层微妙的局势,寻得入局的缝隙。只是万万不可轻信此人,他所求,不过权位。道义公道,于他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。可以借势,不可交心。”

苏玄宸微微颔首,深知其中分寸。仙门之中,多的是趋利而动之人,并非人人都心怀为苍梧鸣冤的道义。凌霄子眼下的诉求,和己方短期目标恰好重合,只是这份重合,仅仅是利益驱使,并非本心。

“既然卦象已定,便要立刻敲定入宗全盘前置布局。”苏玄宸抬手,将案上密报轻轻抚平,“时间只有一月,时不我待。诸多事务,件件都要排布妥当,一步错,满盘皆输。”

二人就此于这一盏油灯之下,将全盘计划层层铺展开来。

第一件,便是讯息隔绝。所有要奔赴凌霄主峰的人手,不可泄露苍梧遗脉的真实身份。需要为参与大典之人,一一捏造妥帖的出身来历,或是西境隐世道门的访客,或是山野之间崛起的散修翘楚,或是远方不入流的旁支小宗门代表。每一份身份履历,都要有对应的物证,器物、旧物、过往行迹,环环相扣,经得起凌霄山门之处的查验盘问。探微司要先行调拨一批暗卫,提前赶赴凌霄主峰山下的坊市,潜伏下来,预先摸清大典期间山门查验的规矩,各路长老门下的布防换班时辰,殿外哨卡的禁制流转规律,把主峰内外每一处关卡虚实,尽数传回柴院。

第二件,同盟势力的调度。不可大举调动人马,若是大批修士一同向凌霄汇聚,极易引起两大长老警觉。需要化整为零,各方同盟之人,分作数十批,各自取不同路径,或单独,或三两结伴,以观礼修士的名义,陆续奔赴凌霄山外。不可全部涌入主峰之内,一部分人留在山下坊市作为外应,掌控退路,备好传讯通路,备好应急转移的后手。苍梧旧部之中,道基不稳、心性尚且稚嫩的子弟,一律不许涉足凌霄险境,尽数留守三谷秘境,守好大后方,不可让一脉残存火种置于险地。

第三件,罪证文书的安置。那些记录苍梧旧案的副本,万万不可尽数带入凌霄主峰。主峰之内,处处都有搜魂辨物的禁制,一旦罪证卷宗被查获,便是灭顶之灾。大部分副本依旧分藏天下各处隐秘密室,只挑选数份精简的关键残卷,由不同人手分开携带,一人只执一小部分,分散保管,避免一人失事,全部罪证尽数落入敌手。

第四件,便是与凌霄子的接触。不可由苏玄宸、蔺玄机亲自贸然前去会面。先由探微司之中心思缜密、擅长周旋的暗卫,借着四方求见的宗门使者洪流,寻机会暗中接触凌霄子麾下心腹。只言四方有隐世势力,愿在大典之中,助他抗衡左右长老,却绝不轻易暴露自身底牌,更不会直接亮出苍梧旧案,先试探凌霄子的底线与心思,再决定后续进退。

第五件,还要兼顾深宫之中的楚清涵。大典开启,殿内局势大乱,她身处深宫,处境只会愈发凶险。要传讯叮嘱,令其加倍收敛行迹,不可因为时局动荡便贸然有所动作,只继续暗中记下殿中议事细节,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。同时安排暗卫,守住深宫向外传递消息的几条隐秘通路,保证危急之时,尚且能够互通音讯。

第六件,据点防务万万不可松懈。所有人手向外调动,不代表各处据点便可放松戒备。柴院、中州分司、天机谷山口,江南江北诸多隐秘驻点,轮换转移人手的章程依旧照常执行,阵纹时时检修,替身幻术照常运转,提防两大长老的搜捕不会因为主峰大典而就此停歇。越是大局动荡之时,越容易遭人偷袭后方根基。

油灯之下,二人你一言我一语,一桩桩,一件件,将前路的凶险、退路的安排、内应外合的排布,尽数推演周全。案上的麻纸,被一张张铺开,写下一条条调度指令,每一道指令,都要用合契玉牌印记核验,再交由天机谷信使,分送四方。

屋外秋夜越来越深,槐叶还在不停飘落,落满整个院落。院外金陵城的喧嚣渐渐淡去,市井人家陆续熄灯安睡。唯有柴院这间土屋,灯火长明,一夜不曾熄灭。

那远在云海之上的凌霄主峰,百年大典的帷幕,已经在无形之中缓缓拉开。左长老磨刀霍霍,想要借选举进一步把持刑律权柄。右长老觊觎昆仑墟的灵材调度大权,暗中积蓄力量。凌霄子伺机而动,想要借秘境机缘拉拢天下修士,谋夺宗主之位。深宫之内,楚清涵依旧于虎狼环伺之间隐忍蛰伏。四方大大小小的宗门、散修、隐世道统,皆在为一月之后的大典,心中各怀盘算。

而金陵柴院之内,苏玄宸与蔺玄机,已经握住了那扇通往凌霄中枢的契机。机遇与杀局缠绕共生,前路步步荆棘。全盘前置布局,正在一盏古灯之下,一点点搭建成型。

人间的秋风吹过土墙,而云海仙宫的风暴,已然在遥遥酝酿,只待一月之后,大典开启,便要搅动整座仙宗的百年变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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