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调整心态 从容处世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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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一轮明月悬于秦淮河上空,清辉洒遍长街短巷,城内无数据点、暗哨,依旧不曾停歇窥探。太清观望淮楼雅间,清玄道人手持北斗罗盘,见罗盘指针虽依旧微微震颤,却不再如往日那般剧烈颠倒,不由得眉头微展,对身侧柳砚秋、顾嵩缓缓开口:“方才传回各处眼线讯息,苏玄宸自入城西陋巷至今,气机始终平和中正,无半分焦躁、怒意,面对遍地埋伏,竟如寻常游人观景,这般心性定力,贫道修行百余年,罕见其二。”
柳砚秋摩挲手中金陵暗布图,心中顾虑不减,却也多了几分复杂感慨:“寻常修士身陷四面围堵,或是心生戾气,欲出手清扫眼线;或是满心惶恐,急于寻地藏身,唯独此人,视满城算计如过眼云烟,心绪不曾有半分起伏。这般不动如山的心性,若是为敌,着实难对付;若是能为友,却是难得同道。”
顾嵩端起凉茶抿了一口,顾家遍布全城的眼线不断送来细碎讯息,一一汇总,皆是苏玄宸逛市井、赠孩童糖画、静坐河边观水的寻常琐事,全无半分异动:“依眼下情形来看,他暂无与我等各方势力为敌之意,可人心难测,眼下淡然,未必长久,城中埋伏依旧不可撤去,只是往后眼线不必刻意挑衅试探,免得无端激化矛盾。”
三人于茶楼之内继续推演局势,商议后续分寸,一举一动皆落在苏玄宸的感知之中,可他听闻之后,心中不起波澜。世人如何谋划、如何揣测,皆是旁人执念,与他自身道心无关,若次次因他人算计牵动情绪,道心永无澄澈之日。
河堤另一侧,云渺宗三名修士藏身柳树阴影之下,借着柳枝遮掩身形,低声交谈:“原以为今夜苏玄宸踏入城西锁灵巷,必定会与青云宗埋伏之人起冲突,我们正好坐收渔利,没料到他竟全然不在意地底阵法,安安稳稳坐在河边赏月色,这般心境,咱们宗门内百年一遇的天才,也不及他分毫。”
“心性越是从容,越说明底蕴深不可测,不急不躁,不悲不惧,怕是早已看透我等各方心思,一切试探,于他而言不过是修行的一环。”
“不必轻举妄动,继续观望即可,如今他心态平和,贸然出手只会自取其辱,静待玄阴教残余再出歹计,我们再伺机而动。”
柳荫下的低语随风飘至苏玄宸耳畔,字字清晰,他只当听闻河畔虫鸣风声,置若罔闻,抬眼望向河面月影,心中默念清静经文,遣除一切杂念:“夫人神好清,而心扰之;人心好静,而欲牵之。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,澄其心而神自清。”
昔日他独自行走天下,也曾遇宗门围剿、邪道追杀,彼时年少道心未稳,遇危机便会生出护道、反击的执念,心绪起伏之间,反倒耗损自身灵气,落下心境破绽。如今历经岁月打磨,通读上古道藏,方才悟透,真正的自保从不是以力破局,而是以心定局。内心安定,则外界万般凶险,皆无法伤道基分毫;心态从容,则四方重重罗网,皆困不住自在本心。
河畔卖草鞋的老翁收拾竹筐,缓步走到苏玄宸身侧,面上带着几分局促,先前赠蒲鞋时暗藏追踪煞气,此刻见苏玄宸始终平和待人,心中愧疚滋生,低声道:“公子,先前那蒲鞋之中……是小老受人差遣,藏了追踪之物,并非本心有意为难公子,还望公子海涵。”
苏玄宸转头看向老翁,老者双手粗糙,常年编织蒲草布满老茧,眼底藏着身不由己的无奈,想来是被世家胁迫,不得已充当眼线。他淡淡一笑,将手中蒲鞋递还老翁,语气平和无半分苛责:“老丈不过受人差遣,身不由己罢了,不必挂怀。区区一缕煞气,于我无碍,往后只需随心度日,不必再被他人驱使。”
老翁闻言一怔,原以为必定迎来斥责甚至惩戒,不曾想眼前散修竟宽和至此,连连躬身作揖,收拾竹筐匆匆离去,心中暗自打定主意,回去便向顾家供奉请辞,再也不做窥探他人的差事。
老翁离去之后,周遭数道微弱的窥探气息明显黯淡几分,想来其余伪装市井百姓的眼线,皆听见方才二人对话,心中紧绷的戒备悄悄松缓。苏玄宸见此情景,心中了然,从容处世并非一味隐忍退让,亦不是展露威压震慑众人,而是以平和本心待人,不怒不怨,反倒能化解不少无形敌意,减少无谓风波。
夜风吹动河面,波光粼粼,万家灯火映在水中,人间烟火温柔绵长。苏玄宸缓缓起身,沿着河堤缓步慢行,身后、两侧、街巷深处,依旧有无数暗藏的埋伏、窥伺的视线紧随,暗流不曾停歇,危机依旧潜伏金陵每一处角落,可他再无半分忧虑畏惧。
敌宗腹地又如何?步步藏险又如何?
危机是磨心石,试探是悟道机,周遭所有算计、猜忌、围堵,皆是红尘赠予的修行功课。自此往后,他彻底放平心中杂念,抛却惧祸、嗔恨、焦躁种种心魔,守一颗平常心,藏一身正阳道韵,混迹市井烟火之间,从容应对日复一日的蛰伏与各方势力周旋。
大道贵在守静,处世贵在从容,外物风浪再盛,本心不动,便无任何事物能困住他苏玄宸。
前方长街延伸向漆黑巷陌,暗处无数法器、阵法依旧蓄势待发,满城暗流依旧翻涌不息,可素衣身影踏月而行,步履舒缓,神色淡然,仿佛周身重重罗网、无尽杀机,不过是寻常道途旁的草木尘埃,不值一提。金陵这场牵扯仙门、世家、邪道的漫长博弈,于旁人是步步惊心的危局,于苏玄宸,只是一场入世炼心、沉淀心境的长久修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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