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巡防森严 地界管控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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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顺着窄巷缓步前行,往城郊三处仓房的外围小路绕行,沿途所见山口管控更甚于城内。四面出城山口皆筑起临时灵障关门,每道关口常驻六名巡防修士,配两座锁灵阵台,白日盘查,入夜之后更有修士踏低空巡守山径,山间但凡有半点灵力异动,即刻飞赴探查。往日供货郎、采药人通行的隐秘山径,也被分部派人堵截,布下简易寻踪符箓,一旦有修士踏足,讯息即刻传至山口值守处。
行至西山隘口,恰见一名无籍散修因无法出示身份玉牌,被巡防修士拘在阵台之前。那散修衣衫破损,身上藏有数柄淬灵短刃,行囊中还搜出十数张攻击性符箓,领头巡防当即捏碎传讯雷符,等候分部押解修士前来将人带回羁押堂审讯。散修高声争辩自己只是游走四方的独行修士,并无作乱之心,可巡防修士只依地界敕令行事,半点不肯通融:“分部有令,近月陌生无籍修士,无论有无过犯,皆要带回核验来历,待城中异动平息,方可酌情释放,此乃镇守地界、安定凡俗之责,容不得半分徇私。”
旁观凡夫修士围了一圈,低声议论,皆道如今出入城池比往年难上十倍,寻常散修若非持有宗门籍牌,几乎寸步难行。苏玄宸立在人群外围,心底思虑愈发深重。他囤积物资,本是《周易》“安不忘危,存不忘亡”的自保之道,可如今危机未至,官方地界管控先行收紧,等于将他蛰伏潜行、打探敌情的路子层层堵死。
若执意冒险外出探查,无非两种结局:其一,凭借敛息、藏形符勉强瞒过盘查,辗转联络眼线,可途中但凡一处关卡露出破绽,即刻身陷囹圄,囤积的各处仓房物资也会被分部顺迹抄没,数月筹备尽数付诸流水;其二,侥幸探得些许仇家情报,却行踪被巡防记录在册,往后分部会持续紧盯他这条线,仇家修士亦可顺着凌霄巡防的登记记录锁定他的藏身商行,双重危机一并压身。
可若闭门不出,坐守商行,断绝一切对外讯息往来,亦是坐以待毙。仇家如今四处搜寻他的踪迹,不知对方何时会铤而走险,直接闯入城内大肆搜捕,若无眼线提前传来动静,待到敌修围堵商行之时,再想脱身已是迟晚;且后续物资增补、仓房轮换封存、丹药符箓定期交割,皆需借市井渠道往来,长久不与暗线联络,各处人脉渠道渐渐疏远,日后再遇封锁、追杀,便无底层眼线可供依仗,等同于自断臂膀。
一进一退,皆是两难,凌霄分部骤然收紧的地界管控,如同一道横亘前路的天堑,硬生生抬高了他探查情报、维系暗线的代价与风险。
日头彻底沉落西山,满城次第点亮油灯烛火,青石板路上映着巡防修士甲胄流转的紫雷微光,十二坊勘查点灯火长明,城郊山口灵障泛着冷冽白光,整座城池内外,处处皆是监察耳目。苏玄宸寻一处僻静废园暂坐,园中荒草齐膝,断壁残垣遮去外界视线,他取出腰间护脉丹,吞服一枚平复心中起伏心绪,静静思索破局之法。
大道行事,讲究权衡轻重,知进退、辨缓急。眼下巡防森严,地界罗网密布,贸然外出探查乃是取祸之道,当暂且收敛外出打探的心思,先稳固现有根基。
其一,遣商行管事以凡商名义,分批次、错峰往来各坊采买凡俗货物,借货郎、挑夫之口,不动声色打探坊间流言、巡防盘查规矩、仇家修士出没方位,管事乃是纯粹凡夫,无半分灵气,过勘查点只需登记凡籍,不会引动阵台警觉,比苏玄宸亲自出行稳妥百倍。
其二,暂停亲自奔赴城郊山口、小道联络眼线,改为约定暗线每三日将讯息写于草纸,裹入山货、香烛之中,交由固定挑夫送往商行,全程由底层中间人转手传递,不与苏玄宸直接碰面,避开巡防对陌生修士的重点盘查。
其三,暂缓大规模增补丹符法器的交割,原先约定每半月大批量转运物资,改为每次极小份额,分十数批零散送入仓房,借凡俗货物掩盖,减少灵材大量流转引发的巡防留意;同时将三处仓房物资重新分区调整,增布多重敛息迷踪阵,即便日后某处仓房被巡防偶然探查,也难以一次性寻获全部储备。
其四,自身短时间内不跨坊远行,平日里只在商行之内打理凡俗生意,扮作安分守己的杂货铺东家,彻底收敛修士气度,消解巡防对城南商行的关注,待到分部戒严风潮稍稍缓和,巡防管控松弛几分,再寻合适时机亲自外出探查核心情报。
思及此处,苏玄宸起身,借着夜色遮蔽,沿无巡防值守的窄巷折返城南商行。途经坊口勘查点时,两名巡防修士正低头核对白日登记簿册,指尖划过一行行姓名籍贯,紫纹玉尺搁在石桌之上,辨息罗盘静静平放,似一张等待猎物踏入的天罗。
他垂首快步走过,袖中藏形玉扣持续流转淡弱月华,掩去一身灵脉,心中暗自慨叹。修行之路,从来不止与仇家、心魔相搏,亦要与时局规矩、地界法度周旋。他先前只虑追杀、围困、闭关之危,倾尽心力囤积一应应急物资,却未曾料到凌霄分部的地界管控,会成为横在身前另一重阻碍。
《道德经》言:“曲则全,枉则直。”如今巡防密布,通路尽锁,不可直行求探消息,唯有迂回辗转,借凡俗商贾、底层货郎作耳目,藏自身于市井凡流之中,暂避罗网锋芒,静待管控松动之时,再谋外出探查之计。
行至商行后门,管事早已守在暗处等候,见四下无巡防神识笼罩,才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禀报今日各处勘查见闻、坊市流言,以及几名眼线托货郎捎来的零碎讯息。苏玄宸立在门廊阴影里,静静听着管事叙说城中各处巡防布控细节,指尖轻轻叩击门框,心中愈发明晰,往后一段时日,凡外出之行,皆要步步谨小慎微,分毫大意不得。
满城灯火之下,凌霄巡防的雷纹甲胄微光纵横交错,织就一方严密地界樊笼。苏玄宸先前备好万千应急物资,是备敌袭之不测;如今面对森严管控、步步盘查,又需另修一套蛰伏迂回的处世法子,藏行踪、断直路、借凡眼、缓远行,方能在这张地界罗网之中,守住自身根基,不暴露囤积已久的保命储备,亦不彻底断绝探查敌情的门路。
前路风雨本已暗藏杀机,如今又添一层官方地界监察的阻隔,双重困局叠加,更印证了先前物资筹备的必要。只是往后行事,需多添三分隐忍、七分谨慎,于巡防密布的城池街巷之间,寻那一丝可供潜行、探听讯息的缝隙,静待云开网疏,再谋下一步动静。
夜色渐深,十二坊巡防修士换班之声遥遥传来,城郊山口的锁灵阵微光彻夜不熄,整座城池内外,管控罗网无半分松懈。苏玄宸走入商行内室,关上木门,布下一层简易敛息屏障,将外界巡防的神识、传讯雷符的波动尽数隔绝,独坐灯下,细细梳理往后蛰伏探查的周全章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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