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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 同门密探 意外撞破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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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玄宸感知到那股寒玉息脉骤然加重,丹田内藏起的苍梧清气微微一动,却依旧不曾外泄半分。他心中生出几分思忖,凌霄分部这般大规模撒派市井密探,绝非只为查探零散散修,想来是金陵城中商行利益之争愈演愈烈,各方暗中角力,凌霄怕别家宗门趁机插手城中灵材、丹药买卖,故而遍布眼线,监视所有可疑据点。苍梧一脉此番驻足城南,本是为理清黑市流转脉络,不欲与凌霄正面起冲突,此刻若是当场拆穿密探身份,难免生出争执,惊动周遭更多凌霄暗线,反倒坏了暗中查访的计划,故而只作全然未觉,一味掩去自身底蕴,佯装庸碌散修。

他放下茶盏,抬手打了个绵长的哈欠,抬手揉了揉双眼,身子往石板凳一侧歪斜几分,一副昏昏欲睡、全然不察墙外动静的模样,口中还低低自语几句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顺着砖缝飘到墙外密探耳中,话语皆是市井闲散修士常念叨的琐事,无非是城中灵材物价飞涨,自身修为低微,寻不到修行机缘,只得寻一处僻静小院暂且落脚,日日煮粗茶度日,满心皆是庸常烦忧,无半分宗门机要、黑市博弈的痕迹。

墙外竹笠之下,那凌霄密探闻言,探息的力道当即弱了大半,心中戒备消去七八分。他反复拆解院内浮散的粗浅灵气,再结合方才入耳的低语,只当院内真是个落魄低阶散修,无任何值得上报的紧要讯息。只是暗堂多年训练刻入骨髓的谨慎,让他不肯立刻抽身,依旧立在筐边,假意与菌摊小贩搭话,实则再放出一缕极淡寒玉息脉,做最后一次核验探查。

苏玄宸从容应对,掩梧诀运转愈发圆熟,体表那缕粗浅灵气忽强忽弱,时而稀薄近乎断绝,时而微微泛起一点微光,正是炼气低层修士调息不稳、灵根驳杂才会有的气息乱象,完美掩去苍梧一脉独有的清梧道韵。桂树枝叶随风轻晃,细碎落叶落在苏玄宸肩头,他抬手随意拂去,神色慵懒松弛,半点没有修士时刻警醒的锐利,宛如常年困于市井、早已磨去心气的普通人。

密探探查许久,再寻不出半分异常,心底彻底放下戒备。他怕停留过久反倒惹人留意,遂随手挑了一小包干山菌,付了几枚凡世铜钱,压低竹笠,缓步顺着长巷往巷口走去,脚步依旧放得极轻,周身寒玉息脉尽数锁死,重新裹入市井浊气之中,混入往来人流,转瞬便化作巷间寻常过客,难辨踪迹。

直至那缕凌霄寒玉气息彻底消散在巷口,再无半分踪迹可循,苏玄宸才缓缓直起身躯,方才松弛涣散的眼底,瞬间凝起一层沉静锐利的微光,周身那层伪装的粗浅浊气如同潮水般褪去,纯粹清润的苍梧清气自丹田缓缓升腾,绕周身流转一周,方才因长久封藏道息滞涩的经脉,尽数舒展开来。

他抬手拾起方才搁置在案上的苍梧竹片,指尖轻轻一捻,竹片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莹灵光,那是苍梧山梧桐灵木独有的灵光,藏着上古九嶷山的草木道韵。听梧辨息之术运转,双耳内听,整道长巷的人声、摊贩叫卖、行人步履、远处坊市车马声,尽数清晰落入心神,确认周遭再无第二道凌霄暗探的隐匿气息,才稍稍放下心防。

道家有言,大隐隐于市,真正的修行避不开人间烟火,所谓闭关深山、隔绝尘世,终究落了下乘。人心藏于市井,杀机隐于闲谈,一息一念皆可泄自身根底,今日这凌霄密探,便是活生生的例证。对方自以为隐匿得天衣无缝,以浊气裹道息,混于商贩之间,却不知天地草木皆有灵,苍梧一脉借山川草木辨息,本就是顺天地自然的法门,任他如何遮掩,道息本源的印记,永远无从抹去。

苏玄宸垂眸望着手中竹片,心中暗自梳理脉络。凌霄分部大肆铺设市井密探,说明城中各方势力的拉扯已然摆上台面,商行、黑市、散修、各宗驻金陵分舵,彼此制衡又相互提防,凌霄此举,是想独占城中灵材流转的话语权,不容别家势力分一杯羹。苍梧此番介入,只为厘清黑市暗藏的资源猫腻,无意与凌霄正面争锋,可如今对方眼线遍布街巷,往后行事,需愈发谨小慎微,每一步都要做好掩息伪装,万不可因一时疏忽,暴露苍梧驻留金陵的真实意图。

他将竹片收进袖中,起身走到院墙根下,指尖轻触青砖缝隙,方才密探探息渗入的砖缝处,还残留一丝极淡的凌霄寒玉霜气,冰凉刺骨。苏玄宸指尖一缕苍梧清气缓缓渡入砖缝,将那残留的寒玉气息尽数消融,不留半点痕迹,免得后续再有凌霄暗探前来复查,从砖缝残留气息中生出疑心。

做完这一切,他重回桂树下石板凳落座,重新端起那盏凉茶,此番不再刻意伪装懒散,却依旧收敛大半道韵,只留寻常散修的淡薄灵气浮于体外。巷间人声依旧喧嚣,茶汤沸水声、小贩吆喝声连绵不绝,人间烟火层层包裹小院,看似平和安稳,实则街巷每一处拐角、每一个往来路人,都可能藏着各方势力的眼线,一息之差,便是风波骤起。

苏玄宸浅饮一口粗茶,目光望向院门之外蜿蜒长巷,心中默念苍梧门祖训:观息先观心,藏道先藏身,身处尘嚣,不可有半分骄矜显露,不可留半分道韵外露,和光同尘,方得长久。今日撞破凌霄密探探查一事,也算给他提了醒,往后在金陵市井行走,掩梧诀、听梧辨息术,一刻都不可松懈,于无声无息的市井暗流之中,守好自身方寸,静观各方势力博弈起落,方能不卷入无谓纷争,从容查清黑市背后盘根错节的商行纠葛。

风卷桂叶簌簌飘落,落在木案凉茶盏旁,院内静悄悄的,唯有远处市井喧闹不绝,一内一外,一静一闹,恰如修行之道,心内守静,身随尘嚣,辨得明暗处潜藏的刀光,藏得住自身胸中的丘壑,方是苍梧子弟行走世间的根本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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