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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 同门密探 意外撞破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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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城南,长巷绕着一方青灰小院盘曲蜿蜒,巷口支着两处市井摊子,一摊卖陈年粗茶,瓦壶滚着沸水,白汽袅袅缠上檐角枯草;一摊售干制山菌与野笋干,竹筐堆叠,浮着淡淡山野清气。往来行人三教九流俱全,挎竹篮的市井妇人、腰间悬木剑的散修、押货过境的行脚商贩,人声糅合炊烟气,将小院藏于人间烟火深处,乍看只似寻常修士暂居的落脚之处,无半分宗门机要气象。

苏玄宸此时正倚着院内老桂树下的青石板凳,指尖轻捻一枚晒干的苍梧竹叶片,闭目调息。院中只置一张旧木案,案头摆半盏凉透的粗茶,一只缺了口的陶碗,墙角堆着几捆刚自城外山畔采回的青茅,用来铺垫床榻,处处皆是闲散野修居家的朴素模样,半点不露苍梧嫡系修士的底蕴。

苍梧一脉源自九嶷苍梧古野,承舜帝南巡遗下的观气心法,门中子弟自幼修习“听梧辨息”之术,不取寻常宗门以灵根感应灵气的粗浅法门,反效法山间青梧,根须入土便能辨地底灵流、草木隐息,双耳内听,可隔丈许砖瓦,识得旁人修行根底、宗门气息、乃至心底暗藏的机心杂念。此道不凭磅礴修为压人,贵在精微入微,守的是道家“致虚极,守静笃”的本心,寻常凌霄、青阳诸宗修士,只知以灵目探察周遭,却不知世间尚有这般扎根天地草木、与山川息脉相通的感知之道。

苏玄宸周身本是松缓散逸的苍梧清气,如山间闲云,淡而绵长,随呼吸缓缓流转周身,只作日常调息静养。他素来谨慎,居于市井从不全然收敛自身道息,留三分浅淡灵气流于体外,伪装成修为低微、无甚靠山的闲散修士,免得气息全无反倒引人疑心。方才指尖摩挲竹片,心神沉入胎息之境,双耳内听,本只捕捉巷内茶汤翻滚、行人闲谈的细碎声响,忽有一缕极隐晦、刻意压到近乎虚无的气息,自巷尾人群缝隙里缓缓渗来,如毒蛇贴地游走,悄无声息朝小院院墙贴近。

那一缕气息藏得极巧,探息之人分明熟稔宗门隐匿法门,周身裹着市井凡人的浊气,混杂着街边糕点铺的甜腻油香、尘土腥气,层层遮蔽自身道韵,寻常修士即便刻意凝神探查,也只会当是往来赶路的低阶散修,转瞬便会忽略过去。可落在苏玄宸的听梧辨息术里,却如浊水中突现一缕异色泥沙,分毫藏不住。

苏玄宸眼皮未抬,长睫静垂,指尖捻竹片的动作未有半分停顿,心底已然将那道气息的根底辨得清清楚楚。

那息脉根底,是凌霄分部独有的寒玉灵火之气。凌霄宗门修寒玉丹火道,门下弟子吐纳之时,气息内里会裹挟一丝极淡冰寒,如薄霜覆石,旁人难察,却逃不过苍梧辨息之法。且这股寒玉灵火被人以秘术层层裹压,收束得寸寸细碎,不敢肆意舒展,绝非凌霄门下寻常行走在外的弟子该有的姿态,唯有安插在市井、专司打探各方异动的暗探,才会这般刻意锁死自身道息,只求隐于人群,不被任何势力察觉。

此人混在巷尾一群闲聊的挑夫中间,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,腰间未悬宗门制式佩剑,只别一柄寻常铁匠铺打造的铁匕首,头上压着宽檐旧竹笠,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,脚步放得极轻,看似驻足挑拣筐中山菌,实则足尖不动,心神全然凝于院墙方向,一丝一缕寒玉息脉顺着风隙、砖缝,一点点往院内渗透,细细拆解院内散逸的灵气,想要辨清院中究竟是何修士,修为深浅,有无暗藏法器、同道之人。

苏玄宸心中不起半分波澜,只暗叹凌霄分部行事果然步步紧逼,金陵城中各方暗流涌动,商行博弈、黑市往来,稍有风吹草动便遣密探四下巡查,连城南这处看似不起眼的独居小院,都不肯放过,当真做到了市井街巷无一处不布眼线。他面上依旧一派松弛闲散,周身流转的苍梧清气骤然一变,不似方才如云舒展,反倒如同荒郊野岭无门无派的散修浊气,粗浊淡薄,灵韵尽数藏入丹田深处,只留一缕最粗浅、近乎枯竭的灵气浮于体表,仿佛一名修行多年却始终卡在炼气低层、机缘浅薄的落魄修士,无半分苍梧嫡系清润绵长的道韵。

这一收息之法,是苍梧门中秘传“掩梧诀”,取山间枯梧老树,历经风霜褪尽生机、只剩残息的意象,将自身精纯道气层层封藏于脏腑经脉,对外只显平庸粗浅的低阶气息,道家所谓和光同尘,不外如是。旁人观之,只会觉得院内修士资质平庸,无甚窥探价值,自然便会打消探查心思。

他缓缓松开指尖竹片,抬手端起案头那盏凉粗茶,唇瓣轻碰盏沿,浅抿一口,动作慵懒散漫,脊背松垮靠在桂树干上,双腿随意舒展,一副百无聊赖、整日只知晒太阳饮茶的闲散模样,连周身肌肉都尽数放松,不显半分修士时刻戒备的紧绷姿态。眼底深处却清明如镜,内听之术未曾停歇,分毫不错地捕捉着墙外密探的一举一动、一呼一吸。

墙外那凌霄暗探似是未曾察觉院内修士已然识破自身行藏,依旧装作挑选山菌,指尖拨弄竹筐里的干笋,眼角余光却死死黏着小院朱漆斑驳的院门,心神源源不断释放寒玉探息,往院墙内钻。他此次奉命潜伏城南街巷已有半月,每日混迹商贩挑夫之间,打探城中各方修士往来、隐秘据点,上头传下指令,道近期有不明修士在城南活动,疑似与黑市商行私下勾连,命他逐巷排查,但凡独居修士院落,皆要暗中探查气息,摸清根底回报分部主事。

这处小院前几日方才有人租住,院落清静,极少有人往来,恰恰落入他重点探查名录之中。暗探心中暗自盘算,方才探到院内气息粗浅薄弱,想来只是个无门无派、独自讨生活的底层散修,手中无甚值钱灵材,也无深厚靠山,本该就此收手离去,不必多费心神,可凌霄暗堂规矩严苛,凡探查之地,务必确认院内有无暗藏同道、秘藏灵物,不可仅凭一缕粗浅气息便草草复命。于是他微微挪动脚步,借着侧身避让过路货郎的由头,又往院墙靠近三尺,探息之力加重几分,想要穿透院墙,看清院内陈设,确认有无异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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