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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5章 夜探清水潭(下)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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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没有下大,却也没有停的架势,那两条船上的汉子被浇得受不住,骂了几声娘,竟撑船往村里去了。

方引从席子底下探出头,做贼的都晓得,夜里才是买卖的时辰。这些人倒好,被雨一淋便缩回去了。他心里那杆秤,彻底沉到底了。

天擦黑了,雨还在下,方引把六个向导都叫到一处,压低了声音:

“船进不去了,一进汊子就有动静。我打算泅水过去,亲眼看看这村里到底藏着什么。跟我去的,回来每人十两银子。我这次只要三个人,另三个人在这船上等着接应。接应的也不白忙,回去我每人酬谢二两。”

十两银子!六个人你看我我看你,眼睛都直了。可再瞅瞅外头黑黢黢的水面,又都缩了脖子。

半晌,一个叫水生的先开了口:

“三郎,我去。我水性好,潜过蛟矶头的深潭。”

跟着又有两个应下。

方引点头,对剩下的人道:

“你们把船藏好,就在这里候着。若天亮我们不回,不必寻我们,立刻回水寨报与刘通判,把这两日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。”众人齐齐应了。

方引四人脱得只剩贴身短打,只方引身上捆了个油纸小包,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水里。

二月的水,冷得跟刀子似的。方引一下去牙齿就不争气地磕碰起来。他一边咬紧牙关往前凫,一边心里骂,这伙子人真他娘的会找地方。

四个人借着苇影的遮掩,慢慢凫了近两里水路,终于摸到了清水潭村的边沿。离岸还有一箭多地,方引把人拢住,伏在水里,只露出眼睛。

村子卧在三面矮山的怀里,黑黢黢的山影像三面屏风。朝南的一面对着湖,水边泊着十几条船,大小都有,黑压压挤在一处。

村里一大半是黑的,到处是火烧过的痕迹,断墙残壁在雨夜里像一头头蹲着的兽。可村子正中偏里,竟有一片屋舍是完好的,窗纸里透出灯光,一簇一簇的,少说着也住了上百口人。

灯火最亮、也最密的一处,不在村当中,而在村子最里头,背靠后山的一片院落。那院落地势比周围高出一截,屋宇连绵,檐下挂着气死风灯,在雨里晕出一团团黄光,把半面山墙都照亮了。

院里人影幢幢,时不时有人进出,门口还立着两个哨。

居高、向阳、背险。

那片院落占的是全村的制高点,前头望着村子和水面,后头靠着山,左右两簇人马拱卫着。真要打进来,前头的人一挡,院里的人从后山一走,连个囫囵仗都不用打。

这院子里又是气死风灯,又是满院通明,这是过惯了亮堂日子的人。可寻常水匪估计是舍不得这么个亮法的,能点也火把、柴堆就顶了大天去了。

这样的院子、这样的灯……方引心里觉得自己猜的怕是八九不离十了。

他朝水生招了招手,指着后山的方向打了个手势。水生会意,带着另一个向导悄没声地往村子后头凫去了。
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两人回来,冻得嘴唇乌青,凑到方引耳边:

“三郎,后山有条小径,翻过去那面有个水汊,汊里藏着两条快船,船篷都是现成的。还有……还有两个人守着,我们没敢近前。”

果然,未谋成,先谋退,这才是做事的人。怕只怕还得狡兔三窟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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