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夜探清水潭(下)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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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引带着三条渔船晃晃悠悠地在甓社湖上转了两天了。他们一直没敢往里走,只远远地绕着清水潭转圈子,慢慢地往里兜。
日头过了午,天却阴下来了。他们现在离清水潭已经已不足三里的水路了,芦苇越来越多,到处是水汊,就是有积年的向导,他们还迷了两次路。
三条渔船正沿着一条窄汊往里探,前头的芦苇忽然哗啦一响,斜刺里窜出两条小船,船头上七八个汉子,鱼叉、柴刀、撑篙举得老高:
“哪来的船!停下来!”
向导们脸都白了。方引心里也是咯噔一下,忙矮下身子缩到船板下头,学着本地腔调告饶:
“爷们饶命!打鱼的,都是打鱼的!”
那两条船靠上来,几个汉子跳上船板,踢开鱼篓,把舱底翻了个遍。领头的络腮胡把方引拽起来,劈头骂道:
“瞎了眼的!这一片也是你们来得的?滚!再叫爷爷瞧见,打断你们的腿!
他们抢了舱里半日打的鱼,又把向导们身上搜出的几百文钱一把抓了,骂骂咧咧跳回自家船上,撑篙一点,走远了。
三条渔船上的人半天没敢言语,一个个趴在船板上哆嗦。还是方引先坐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子,低声道:
“走,往回撑。快。”
船出了两条汊子,离得远了,向导们才缓过气来,拍着胸口念佛:
“吓死人了!真是水匪!”
“三郎,咱们回去吧,这地方真有水匪……”
方引却没言语。他盘腿坐在船头,拧着衣角的水,把方才那一幕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。
不对,这些人一口本地土话,像是水里讨生活的渔民走投无路做了水匪。可那半篓子的破鱼值个什么,真抢也要将他们的船拖走,他们几个人一看就年轻力壮,不说裹挟着入伙,哪有这么轻易就放走的道理?
他想起徐典吃酒时说的兵法:虚张声势,实藏形迹。
这伙人把水匪的声势造得足足的,叉子篙子举得高高的,恰恰是因为他们虚。怕人知道这清水潭里到底藏着什么。
午后,天上落了雨。
先是毛毛的一点两点,后来成了线,湖上腾起一层白茫茫的水汽,三步之外就只剩影影绰绰的芦苇影子。
向导们都劝:
“方崇班,通判大人也有话,让咱们万事求稳,不要冒进。现下这处又有水匪,天又落雨,不如……咱们回去吧……”
方引却把蓑衣一披,笑着道:
“咱们兄弟受了两三日的苦,好不容易看到了水匪,岂能就这么回去?落雨才好呢,这是老天爷怜惜咱们,不让咱们白受罪。这一落雨,什么也看不清,正好咱们行动。”
三条船折回头,往里摸了些。雨点打在斗笠上噼啪作响,方引伏在船头,一眨不眨地盯着前头。行了约莫一里多地,前头汊口果然泊着两条船,还是晌午那伙,横在进出清水潭的咽喉上。
方引一摆手,三条船悄没声地退进旁边的苇荡,拿芦席苫了船舱,人就缩在席子底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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