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1章 闲杂人等?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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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番话落,三十余名赵魏名门子弟齐齐挺直了脊梁,目光如刀,带着逼人的审视压了过来。
软刀子割肉。
他们依着圣院自古流传的学术设擂规则,摆明了就是要在这内院圣殿门前,狠狠杀一杀大楚新道的威风!
“商君遗篇?《客卿律》?”
下首处,立在顾青云身侧的裴元神色未起半点波澜。
“赵魏两国依凭严刑峻法,自诩得法家正宗。不知崔兄今日……想问何道?”
崔彧斜睨了一眼裴元腰间的尺子,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与讥讽:
“裴兄身为法家荀派门徒,却甘愿委身于大楚幕府,整日替商贾看家护院,手持正刑尺充当督造战船大炮的鹰犬爪牙,当真辱没了法家先贤的清誉!”
崔彧猛地自案头抽出一卷竹简,重重拍在桌案正中:
“《商君书》有云:国之所以治者三,一曰法,二曰信,三曰权。法者,君臣之所共操也;权者,君之所独制也!大赵大魏行客卿之法,严明尊卑,贵贱不逾矩,故能聚天下之资以养雄兵!”
崔彧指着裴元,厉声质问:
“而大楚近年来,却借工算邪说,倡导什么法在护善、人人平等!连泥腿子匠人都能越过官府私掌机械重器,甚至按工计酬、分薄世家私产!此等行径,分明是以民粹之欲架空君权,摧毁国家之刑柄!敢问裴兄,你手里那把正刑尺,量的究竟是天下大公,还是谄媚逆民的乱政之伪器?!”
不少随侍在侧的内院看客闻言,皆是暗暗吸了一口气。
在传统的法家霸术观念里,律法本就是君王与世家御民的皮鞭,若把底层匠人当成人来看,在他们眼中便是动摇国本的妖孽行径!
裴元正欲踏步上前,一只沉稳如山的手掌,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。
顾青云从容走上前去。
那一双宛若秋水寒潭般的清澈眼眸,平静地掠过面带得色的崔彧,最终停落在了那位始终未曾开口的算学讲师司马澄案头。
“崔兄讲了这般多的大义微言,无非是想证明,严苛的法度与世家的垄断,方能换来国家的富庶与兵甲之盛。”
顾青云神色平缓,语气中不见半分被构陷的薄怒,反倒带着长者批阅蒙童课业般的淡然:
“但道理是空谈,数字却不会骗人。”
顾青云指了指司马澄案头那一叠写满了算式的黄纸:
“司马先生案头上摆着的,想必便是大赵邯郸书院引以为傲的《赵魏均输算法考》吧?”
端坐于后方的司马澄闻言,花白的胡须微微一抖,傲然仰起下巴:
“正是!老朽耗费三载心血,推演赵魏七十二郡之粮赋与军需。我大赵依凭世家均输之法,官督商办,平抑物价,去岁邯郸大仓足足积存了一百八十万石陈粮!此乃严法治国之铁证!顾首席纵然天工之术惊人,难道还能推翻这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不成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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