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3章 承命台前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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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翻开,里面不是普通名录,而是一张张压缩过的命契薄页。每页都列着序阶、用途、耗损比例、转补去向。
第一序,黑市命修,折耗九成,供外圈碑火稳定。
第二序,边军引火,折耗七成,供门压调平。
第三序,各宗真传预备承位,择优转补,败者归炉。
第四序,宗门主脉嫡传与天命相近者,直送承命台。
后面还有一页,被金线封着。
陆照川抬手一捻,金线断开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断天门开时,借旧钥残命补主序空位。”
落款是碑司与司命监并印。
宁照月看到那行字,呼吸都顿了一下。
旧钥。
陆照川就是。
他被盗走的那一截命,从出生起就不是单独养给许观河的。
是养到今日,拿来喂碑、养运、补承命台最后一口缺。
“他们连你什么时候用,都写好了。”宁照月声音很低。
陆照川把册子合上,眼里没半点波澜,只剩硬冷。
“那就先让它坏一层。”
他说完,掌心残碑纹一震,直接按在验契台底。
整座石台先是一沉,随后从中裂开。
裂缝不大,却像刀子捅进了机关骨缝里。原本悬在台上的一面验契镜当场爆碎,镜中藏着的数十道暗印被震得飞散。前方那一列等待验契的人同时一乱,命灯乱晃,广场上立刻有人喝斥。
“东台出错,补契!”
“压下去!”
“别让下层冲阵!”
几名披黑甲的碑司校尉当即扑来。
陆照川没退,反手把承命册甩给宁照月,自己一步踏上石台断面。黑甲校尉第一个冲近,刀还没出鞘,就被他一掌拍在胸口。骨裂声极闷,那人后背直接撞碎了后方命牌架,连人带牌一并翻下台去。
第二人祭起锁魂索,从侧面卷来。
陆照川抬眼,袖中血色碑光一线扫出,索未近身,已被切成三段。余势不减,顺着那人腕骨往上爬,整条右臂当场炸成血雾。
惨叫还没落地,宁照月已经从高处落下,一脚点在断裂命钉上。
命钉偏转。
原本对准下层耗材区的一道抽命阵光,被她硬生生斜引出去,反卷到那几名黑甲身上。几人胸前命牌瞬间发亮,自己先成了被抽的那一批,脸色一下灰白。
“走。”她冷声道。
两人趁乱切进更内一层回廊。
回廊极窄,顶上悬着一串串骨铃。每过一息,骨铃就颤一下,发出细密碰响。那声音不像铃,更像牙齿轻敲。
宁照月一边疾行,一边翻开承命册后半。
后半没有名字,只有编号与对应去处。
她翻到中段,指尖猛地停住。
“看这里。”
陆照川扫了一眼。
一行小字,压在无数编号之下。
“栖霞主脉供契,旧钥残命一段,暂寄承命主序,待观河合火后启封。”
观河。
许观河。
陆照川眸色没变,脚步却更快了半分。
前方回廊尽头忽然亮起大片金白光芒,伴着极重的热浪扑面而来。两人同时收势,贴壁而立。
宁照月探出一线月纹,往外一照,脸色立时沉下去。
回廊之后,是承命台真正的外围看台。
高台如断崖,自地底拔起,四周垂落成千上万道命契长链。每一道长链尽头,都牵着一处序列位。下层黑链区的人正在被一批批推上命河,边军引火序列已点燃过半,更上方几处天骄位也陆续有人被按入阵中。
他们不是来救灾的。
他们本身就是材料。
而台心最亮处,悬着一团近乎刺目的赤金命火。
那团火被九道大契锁着,正一点点灌进一个人的体内。
那人跪在台上,双臂被压开,背后命纹已烧得通明,脸色惨白得像纸,嘴角却还死死抿着,没有叫出声。
是许观河。
宁照月看清的刹那,指尖微僵。
陆照川则一眼认出了那团命火里最深的那一缕血意。
和先前指路的残命火同源。
那本该是他的那一部分。
此刻,正被人强行灌进许观河体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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