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8章 顾寒簪断印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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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槽吃血,黑台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撬开。
裂口深处一层层旧灰簌簌坠落,露出压在还缠着三道细古纹锁。
门外再也顾不上装体面。
“撞开!”
石门轰然震动,木屑和灰土簌簌往下落。
石阿七低吼一声,整个人顶了上去,肩胛骨撞得发闷。他反手一刀从裂缝里捅出,外头立刻有人惨叫,热血顺着门缝喷进来,腥气直冲鼻腔。
陆照川没去门边。
他一步落到黑台前,残碑横压,替顾寒簪截住从印槽里反咬回来的那股旧力。
那不是杀意。
是校验。
像这卷东西在认人,在看来拿它的,究竟还是不是司命监的人。
顾寒簪嘴角渗血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借我一寸火。”
陆照川屈指一弹,一缕命火落到她掌边。
火色很稳。
不盛,不躁,只替她压住卷上最后一道古纹锁。
断印之血,陆照川的火,同时落下。
三道古纹锁齐齐崩开。
残简啪地散开半幅。
最先露出来的,不是什么术法,也不是碑名。
是一行旧字。
验火非开门,先校承载。
再往下,是层层改注、批驳、勾划,字迹不止一人。其间有一道笔锋极稳,冷得像刀背压纸。
顾寒簪只扫一眼,便开口。
“季承渊的手。”
陆照川目光微沉。
够了。
这一眼,已经够把季承渊钉死在中盘里。
外头撞门声更急,已有阵官在门外起式。石缝间不断渗进青白火线,带着潮湿石灰味。石阿七被震得膝盖一沉,咬牙骂道:“你们再看,我真要被钉门上了!”
顾寒簪立刻收手,不再往下拆。
她一把卷起残简,递向陆照川。
“先带走。”
“这里不能再看。”
话音未落,门板轰地裂开一道半尺宽的口子。
青白阵光一下灌了进来,几名司命监修士压着步子逼近。为首那人一眼看见顾寒簪断裂的腕印,脸色当场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你真敢断。”
顾寒簪慢慢转身。
腕间还在滴血。
她把那截断掉的银线摊在掌心,银线已经黯了,只余一点冷辉。
“替季承渊验火,是你们的差事。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从今往后,顾寒簪与司命监旧命体系,再无背书。”
为首阵官眼神一寒,抬手便要压阵。
陆照川已经一步踏前。
残碑横起。
他没砸人,只是把顾寒簪断印后残下的那一点冷辉,连同黑台上刚翻出的旧纹,一并拍回地上的验火环。
残碑里那股“不认”之意,撞上断印之后的“断绝”。
两道旧序在环中猛地绞成一股灰白乱流,顺着门口那道裂缝直卷出去。
最前面三名司命监修士连护体命纹都没来得及稳住,便被绞得齐齐熄灭,整个人倒飞出去,砸在廊壁上,血当场喷开。
为首阵官手中令牌刚亮起半寸灵光,陆照川已经冷冷看向他。
“拿她的印开槽?”
“你也配。”
灰白乱流再卷。
那枚令牌咔地一声裂成两半,连他半边袖口都被扯碎,腕上一道旧命纹直接暴露在光下。
那人惊怒后退,再不敢向前一步。
这一退,后头的人全乱了。
石阿七抓住空当,一脚踹回半扇门板,反手用断刀卡死裂缝,喘着粗气笑出一声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痛快。”
“替人喂火的东西,也该尝尝旧序反噬。”
顾寒簪靠在黑台边,气息已散了几分。
断印不是小伤。
她今夜把自己的退路,当着司命监的人面,亲手斩了。
不是试探。
是烧桥。
陆照川接过残卷,抬眼看她:“能走么。”
顾寒簪嗯了一声,唇色苍白,声线却稳。
“走得动。”
“但这卷东西,不能只落在我们手里。”
“季承渊既然敢把手伸到验火间,外头就一定还有人在照着做。”
她说完,目光落到陆照川手里那卷半开的残简上,忽然一顿。
陆照川低头。
先前来不及细看,方才卷页翻动,血迹顺着纸边淌开,把中段压着的一行旧字冲了出来。
四个字。
验火三序。
再往下,本该是更整的表文,却被火灼和旧血糊掉大半,只剩两道被重墨反复圈过的名字,隔着残破纸缝,仍旧看得分明。
一个是他自己。
陆照川。
另一个,是许观河。
顾寒簪眼神一下冷了。
“怎么会把他也列进去。”
石阿七刚稳住门,闻声回头,只扫到那两个名字,脸色就沉了下去。
“一个被偷命,一个拿着偷来的命养到今天。”
“他们把这俩人放在同一卷里,想干什么?”
陆照川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很稳,卷页却在指间轻轻颤了一下。
黑台裂口深处,灰白旧火又无声翻了一点,像残卷被取走后,底下还压着更深的一层东西。
可那点灰白只一闪,就沉了回去。
顾寒簪盯着残卷上的两个名字,声音低得几乎只剩一线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
“季承渊把你和许观河同时写进验火三序,后面的东西,只会比断印更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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