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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8章 顾寒簪断印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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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没再立刻强攻。

那阵一步一步压下来的脚步声,停在廊口。

紧接着,是极轻的铜铃声。

一声,一声,刮在石壁上,细得发冷,像在数屋里几个人还剩多少火。

石阿七把断刀横在门后,肩膀死死顶住门栓,低声骂了一句:“不是刚才那批。”

顾寒簪没应。

她只盯着黑台裂口深处那枚新浮出来的旧式印槽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
门外有人开口,声音隔着石门传进来,平直得像尺。

“顾司簿。”

“监正有令,交印,交人,今夜之事可记边库误损。”

“若不交,便按旧制并案。”

司簿。

不是顾姑娘。

也不是道友。

是司命监里压了她这些年的旧称呼。

石阿七啐出一口血沫,铁锈味立刻在门边散开:“还拿旧位压你。”

顾寒簪这才抬手,理了一下袖口。

袖口上卷半寸,露出腕间一线银痕。

那不是饰物。

是一道极细的命契印丝,平日藏在皮肉下,不显,不动。可一旦催起,便能借司命旧序调卷、调册、调人火。

陆照川先前见过一次。

也知道她这些年在司命监能走到今日,靠的不只是脑子。

还靠这道副印。

门外铜铃忽然停了半拍。

显然,外头的人也看见了她腕上的东西。

“顾司簿,你心里清楚。”门外那人继续道,“验火旧槽不是他能碰的。把印递出来,我替你向监正求一分余地。”

陆照川站在黑台旁,没有回头,只淡淡说了一句。

“他在等你替他开槽。”

顾寒簪嗯了一声。

“这东西认旧序,不认今主。”

“我这道副印,算半把钥匙。”

石阿七眼里立刻起了凶光:“那就先毁了它。”

话音刚落,门缝里陡然渗进三道极细白火。

像针。

一下扎进地上断裂的验火环。

刚黯下去的旧纹被这三针一逼,竟又亮起来一圈,灰扑扑的,不像活火,倒像纸灰里闷着的暗星。

顾寒簪瞳孔缩了一下。

“他们在借我印痕的残应牵槽。”

整座验火间嗡地一震。

黑台裂口里的印槽缓缓转向门口,像真活了一样。门外的人还没踏进来,已经隔着石门开始抢她这半把钥匙。

石阿七提刀就要冲。

陆照川抬手按住他。

“冲不过。”

“先让她定。”

屋里静了一瞬。

外头铜铃越响越密,门板上已浮出细细白纹,像有人隔门用指尖,一笔一笔去描她腕上那道副印。

顾寒簪看着陆照川。

看了两息。

陆照川也只看着她,声音不高。

“你若还认这道印,它今夜就替你做主。”

“你若不认。”

“现在断。”

顾寒簪听完,忽然笑了一下。

笑意薄得像刃口。

“我原本还想再拖一阵。”

“看来季承渊不给。”

她朝门前走了两步,停在三尺处,声音穿过石门,清清楚楚压进外头的铃响里。

“外头听着。”

“我顾寒簪,自今日起,不再以司命监副印调卷,不再代司命监校命,不再为旧序验火背书。”

门外静了一息。

随即有人冷笑。

“顾司簿,这话,得印认才算。”

“好。”

顾寒簪只答了一个字。

她抬手,五指猛地扣住腕上那道银线。

那银线一入手,验火间的温度骤然低下去。像有人从她骨缝里,慢慢往外抽一根冰铁。

银线上亮起一节一节细密命纹,往里连着腕骨,往外连着旧序。

那不是一块令牌。

是她这些年拿自己的命数,一笔一笔养出来的副印。

扯断它,不只是翻脸。

是把自己曾经押进去的那段命,一并斩了。

门外那声音终于变了调。

“顾寒簪,你敢!”

顾寒簪脸色当场白了下去,唇角却抿得很稳。

“你们敢拿活人去排验火序。”

“我为什么不敢断印。”

话落,她另一只手并指如刀,顺着那道银线直切下去。

没有金铁断声。

只有一记极闷的裂响。

像骨里埋了很多年的钉,被人连皮带血生生拔断。

银线应声崩开。

血一下从她腕间涌出来。

不是纯红,带着一层惨白冷光。

那白光溅在地上旧纹上,整座验火间同时亮了一下。门外立刻传来几声压不住的闷哼,铜铃当场炸碎两只,碎片滚过石地,叮叮作响。

石阿七都愣了一下。

太狠了。

不是装样子。

是亲手把自己的旧命路斩了。

顾寒簪身形微微一晃,背脊却还是直的。她抬起那只断印的手,任血顺着指尖往下淌,然后一掌按进黑台裂口里的旧式印槽。

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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