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5章 命宫对旧理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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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下本命共鸣的那一瞬,七枚司命印同时发出裂响。
声音不大。
却像铁钉一根根钉进人脑里。
骆天常抬手再压,半面古碑虚影当空沉下,碑影还未落实,陆照川脚下锁链已经寸寸绷紧,冷青光丝沿着链节爬上他的踝骨,往血肉里钻。
这是深阵在认主。
也是深阵在定罪。
它不在乎他是谁,只要把人按回用途里。
钥匙也好,祭品也好,新碑主也好。
总要落一个名目。
陆照川胸口那道压命骨符已经烧得发白,符边嵌进皮肉,焦糊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,极重。他站在井沿,命宫旧壳裂开的纹路越来越亮,亮得像一座将塌未塌的城。
骆天常盯着他,声音第一次带了硬意。
“收手。”
“命宫初立,不先顺阵,便只有碎。”
陆照川没理。
他体内那团新开的命宫并不稳,四壁未成,宫门未闭,本命仍有大半锁在井下。换了任何一个修士,此时都该借阵势、借古碑、借司命旧序,把命宫先稳住。
只要借了。
就等于认了。
认自己本该拿来承阵。
认自己不过是从旧碑里换了个名。
井下暗金本命被牵起一截,照得他眼底也浮了一层极薄的金色。
那金色很冷。
“顺阵?”
陆照川开口。
“我生下来被你们拿去养运,叫顺阵。”
“被切命、养碑、开门,叫顺阵。”
“活人到了你们嘴里,只剩一个该用在何处。”
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,指下是裂开的命宫新壁。
“那你们这阵,也该换个理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他掌中血线猛地反卷,没有往井下去接本命,反而向外铺开,沿着锁链、井壁、司命印逆着冲上去。
不是夺火。
是冲阵。
骆天常目光陡沉。
“你敢拿未成命宫撞深阵旧规?”
陆照川一步不退。
“试试。”
轰的一声,井壁四周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命纹。
那些纹路原本都向内,像无数只手,把井中本命往祭台深处按。此刻被陆照川命宫一冲,最外层纹路竟被生生顶得翻卷,像黑水倒灌,碑片缝隙里立刻渗出陈旧血色。
深阵震了。
顾寒簪最先动。
她没再去斩碑影,转身便斩向陆照川头顶那道最粗的司命垂光。刀锋擦过青光时,像割开一条绷得太紧的丝绢,尖锐得让人牙根发酸。她手腕一沉,虎口当场震裂,血顺着刀柄流到指节上。
垂光断了半寸。
只半寸,已够。
闻人止趁那半寸空当,连拍三道血符贴上井沿。符纸一沾石面便卷曲发黑,散出一股焚骨似的苦味。他脸色白得厉害,唇边却还挂着一点狠笑。
“你撞你的。”
“这口锅,我替你撑三息。”
三息很短。
在这地方,已经是拿命换的。
许观河站在后方,喉间一直压着血。
他看着陆照川,看着那座尚未成形、却已经敢去撞整座旧阵的新命宫,忽然明白骆天常最怕什么。
不是陆照川拿回本命。
不是陆氏旧脉翻案。
是这个人不肯接位。
他若只想赢回来,只想把自己放回高处,骆天常反而有话可说,有路可留。
可他不要。
他连“新碑主”都不要。
那旧理便真的要断。
许观河指尖发抖,不是怕,是体内某些他一直当成自己东西的命纹,此刻已经在微微发热,像见了旧主,开始不安分地松动。
他脸色发青,还是把手按向阵心侧壁。
这是主脉印序的逆扣法。
一旦扣下,他这些年在深阵里留过的气机会被一起翻出来,等于把自己剩下那点遮羞布全扯了。
骆天常冷冷看向他。
“你还要错下去?”
许观河手掌贴上石壁,笑意极淡。
“我一直就在错里活。”
“还差这一下?”
印序逆开。
侧壁上三道藏得极深的辅阵同时卡住一瞬,原本压向陆照川后背的阵力被拖偏,重重砸在井沿另一侧,石屑和冷火一起爆开,撞得闻人止肩头一歪,半边衣袍都焦了。
骆天常终于动怒。
他袖中飞出一枚乌黑小印,小印不过巴掌大小,落下时却带着山一样的沉势,直压陆照川命宫上方。
“你不认旧理,我便先把你压成旧人。”
小印未至,陆照川命宫外层已经起了碎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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