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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3章 深阵见本命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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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里那点冷意,反而静了下去。

猜到,和看见,不是一回事。

现在他看见了。

看见自己生来就被拆过。

看见那些年里每一次命势失衡、每一次气运无端流失,并非天生残缺,而是有人在这口井里,一年一年地抽。

深坑四周忽然亮起一圈圈水光。

不是水。

是留影。

许观河脸色变了,想退,已经晚了。

陆照川的本命一到,阵心自发回录旧景。

第一幕,是一间极冷的石室。

襁褓里的婴孩被放在黑玉台上,哭声很弱。几名司命监印使立在四角,掌中印光压着另一边的血盆。血里浮着半枚碎碑纹。

有人把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命火,从另一个婴孩胸口牵出,送进台上孩子体内。

那缕命火落进去的一瞬,台上婴孩原本塌陷的命息便稳了。

留影上没有照清另一个婴孩的脸,只照见他腕上有一道陆氏守碑的骨纹。

陆照川盯着那道骨纹,指节发白。

第二幕,是许观河六七岁时。

他跪在一座洗命池里,池水乳白,腥气却重。池边有人不断诵读新的命名、新的命批、新的根骨评价。每念一句,池中就有一缕红金命丝被按进他体内。

“许氏观河,承晴川命势。”

“许氏观河,改列主脉天骄种。”

“旧痕遮去,杂命封平。”

小小的许观河咬着牙,浑身发抖,手指却死死抓住池边,没有挣开。

他是知道痛的。

也是知道自己在拿什么换的。

第三幕更多。

每隔几年,阵心便开一次井印。

有时是许观河破境前,有时是他争名入册前,有时是宗门要他在人前立威、替主脉抬脸的时候。每一次,都有一缕本不属于他的命势,从这团暗金本命里抽出,洗净,改注,再送进他体内。

而许观河每次都站在那里。

从最初的惊惧,到后来的沉默,再到再后来的面无表情。

他不是不知道。

他只是一次都没停手。

留影停住时,深坑四周安静得只剩锁链摩擦声。

许观河喉间发涩,像吞了一把灰。

“我没见过这么早的。”

他看着井下,声音发沉。

“我第一次知道,是十二岁。”

“再往前,我真不知道。”

陆照川没看他。

“十二岁以后呢。”

许观河嘴唇动了动,半晌,才吐出一句。

“舍不得扔。”

“你给我的东西太好用了。”

这句话落地,顾寒簪眼底杀意几乎压不住。闻人止也沉默地偏开了目光。

难听。

但是真的。

陆照川仍旧没回头。

他盯着井下那块本命,忽然抬手。

掌中青铜钥片飞出,直插井外一枚司命印。

铛。

脆响炸开。

那枚司命印被撞得偏移半寸,整座深阵同时一震。缠在本命外侧的一道碑纹随之松开,露出底下更深的一线红金光。

那线光一露,陆照川命宫中的骨符与天命道种同时轰鸣。

像失散太久的血,终于认回了骨。

本命在井下猛地一挣。

锁链齐鸣,司命印大片亮起,整座深坑上空顿时压下一股极重的威势,要把那线光重新按回去。

陆照川一步踏前,掌心压在井沿,命宫之力沿臂直灌而下。

“回来。”
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
井下那块本命便剧烈震动,连带着许观河胸口都陡然一闷,唇角当场溢血。

他体内那些借来的旧命,竟被这一声牵得开始回潮。

顾寒簪眼神一厉:“有效。”

闻人止刚要结印封住四面,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
不高。

却压过了整座命阵的响动。

“陆照川。”

“你比我想的,来得更快。”

深坑上方,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落下,衣袍不染尘,脚下却踏着整座深阵的印光。

骆天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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