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4章 命籍母本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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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人止捏着那片湿透的纸羽,指腹都凉了。
雨还在下,议殿外的阵光却已压到石阶边缘,像一圈收紧的铁箍。骆天常站在门后,不再说话,显然在等他们被阵势耗住,再一层层按死。
宁照月那句传讯很短。
越短,越急。
“别跟他们耗了。”
“骆天常手里还有命籍母本,未入司命监库。”
“母本一开,许观河归类立定。”
陆照川看完,只问了一句:“藏哪。”
闻人止抬眼:“没写全。但她既然敢送这句话,说明路已经替我们撬出一道缝。”
顾寒簪望向主峰后侧。雨幕里,几道不起眼的灯火正往偏岭转移,行得不快,却极稳,像是在护送什么不该见光的东西。
“不是议殿。”她道,“骆天常嘴上拖人,手里已经在动。”
陆照川看了一眼那几道灯火,胸中命宫轻震。
那震意不是来自阵法。
是主丝归位后,与某种更深处的命契底纹生出了牵扯。像隔着山石,有一本册子正被人拿在手里,册页未开,里面已有旧火灼过的味道。
他当即转身。
“走。”
骆天常眼神一沉:“拦下他。”
护殿阵纹瞬间压落。青光如墙,从石阶上方往下拍,带着潮湿的灵压,砸得地面嗡鸣。外围弟子惊散,泥水四溅,方才裂开的宗规石都被震出碎屑。
陆照川脚步没停。
残碑意自脊后翻起,硬生生撑开半尺空隙。他伤口刚被阵势震裂,血沿袖口往下滑,沾到掌心时发黏发热。可那点痛没让他慢,反倒让命宫转得更稳。
顾寒簪先一步横刀。
她这次没用刀鞘去压人,直接拔了半寸。
雨夜里,一线雪亮刀锋露出来,四周水气像被齐齐削断,发出细密裂响。最前方三名护殿长老刚抬手结印,手腕已经同时见血,印诀散成乱光。
“我断外面。”她说。
“你只管进去。”
闻人止也在这时翻手掐碎三枚藏符。符灰没落地,就化成十几道不同颜色的流光,分头冲向主峰各处。
有的飞向议殿。
有的飞向临时命库。
还有两道,故意往山门外掠,像是有人得手后正往外逃。
他笑了一下,笑意薄得像刀背。
“我给他们多备几条路。”
“让司命监自己挑。”
这是第一次。
不是谁临场补一手,也不是谁恰好能救急。
而是陆照川开口,顾寒簪断追索,闻人止搅视线,三个人像一张早已绷好的网,在主峰脚下同时收紧。
许观河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幕,喉间像压了块冷铁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和陆照川之间最远的,从来不只是那缕被偷走的命。
是路。
主脉把人当器。
他这些年挣扎着不想做器,最后还是被拖到案上。
而陆照川身边,已经开始有人不是被逼着凑过来,而是各自站住位置,围着同一条路转。
这东西一旦成形,比天骄名头更重。
他低声道:“我能做什么?”
陆照川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死。”
“也别回主脉。”
“今晚他们若找不到母本,就会先找你。”
许观河沉默片刻,点了下头,竟没再多说。
他转身走向另一侧残廊,自己去做诱饵。
这一个动作很轻,却让闻人止多看了他一眼。
不是认同。
只是把他从废棋,暂时看成了会动的一枚棋子。
主峰后岭比前山更黑。
雨水顺着石壁淌下来,混着苔腥和旧木受潮后的腐气。宁照月显然不止送了一句话,她还替他们错开了值守轮次。陆照川一路掠过偏岭,沿途本该亮着的四处巡灯,有三处都暗着,剩下一处故意亮得发白,像是在替人指路。
闻人止落在最后,忽然开口:“主脉很快会知道我们没往山门走。”
“知道就知道。”陆照川道。
“母本在哪,我已经摸到了。”
那股牵引越来越清楚。
不是灵气,不是法宝回应。
像是一根埋进他命里的针,被另一头轻轻一拨,整条线都绷起来。
三人绕过后岭石亭,前方出现一座不起眼的小楼。两层,黑瓦,檐角挂着一枚旧铜铃。铃没响,却在雨里轻轻摆,摆幅小得不正常。
顾寒簪只看一眼就道:“不是风。”
“里面有人以神识守铃。”
楼外没有重兵。
越是这样,越说明东西在这。
陆照川指尖一弹,把从许观河体内扯出的那缕旧契灰丝放了出来。契丝一离手,立刻朝小楼底部偏去,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。
“地下。”
闻人止眯起眼:“骆天常把命册压在自己脚底,倒也像他。”
下一瞬,铃响了。
不是清脆声,是极尖的一线,像针直接刺进耳膜。楼中三道气机同时醒来,门窗未开,地下封阵先亮,赤黑两色顺着地缝爬出来,带着一股纸灰烧透后的焦甜味。
“来了。”顾寒簪道。
她不退,反而一步踏到楼前石阶,刀锋全出。
这一刀没有斩向人,先斩向天上落下来的传索。
十几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从暗处穿雨而来,线头都系着司命监特制的寻命针。一旦沾上人身,不出半刻,整座主峰的追索阵都会锁死在陆照川气机上。
刀光一起,线全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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