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7章 敢不敢全拿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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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别让它回去。”
陆照川瞥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之后,两人之间最后那层说不清的缓冲没了。
不是和解。
也不是怜悯。
是都认了。
认这条被偷、被养、被缝起来的命路,今日必须断。
祭台上空忽然响起厉喝。
“归档!”
那不是人声,是阵令。
灰白空页猛地扩张,四周碎裂命纹重新聚拢,像一张将要合上的嘴。陆照川抓着整团原始命息,身形被它们拖得一滞,肩背同时炸开数十道血口。残碑震鸣不休,碑中那层寒意已经不是压,而是在啃。
代价开始落了。
他识海最深处,一道旧裂被这股反震震得再开半分,耳边甚至有一瞬失聪,只剩嗡嗡震响。
可他还是没松手。
反而更近一步。
“你不是想活?”陆照川冷声道。
许观河咬着牙,指节都在抖:“是。”
“那就自己扛。”
说完,陆照川猛地将整团命息往外一拽。
这一拽,像从许观河胸口直接拔出一根骨。
许观河身形后仰,脊背弓起,口中血雾喷出三尺。他脚下血泊里那些暗金光屑瞬间亮到刺眼,随后大片熄灭。承命核心外层玉壳尽碎,碎片叮叮当当落了一地,滚在祭纹间,像一地被砸烂的假玉。
这是爽快,也是惨烈。
陆照川手中的原始命息却因此清了一层。
外圈辅火、命屑、补口之线,被他这一拔直接从主焰上撕了下来。那些原本缠在主焰周围的寄生残火,一离本体,便像失了母体的虫,疯狂乱窜。
陆照川当场起碑。
碑锋不见锋,只有一道灰白碑纹横切出去。
一线掠过。
第一缕辅火断。
第二缕断。
第三缕刚想回扑许观河心脉,就被白金火卷住,生生烧成一缕青烟。
祭眼中立刻传出尖厉惨响,像有什么被人从账本里抹掉了。四壁黑金纹路成片暗下去,不再完整,不再圆满,像一张本以为能自我修复的大网,被人一刀砍掉了最细也最关键的补线。
这不是情绪。
是真正拿回自己。
拿回来的同时,也把那条偷命链上的一环当场斩断。
封场外头,旧缝忽然大亮。
宁照月显然也察觉到主阵失去一层补口,外头那枚逆照钉猛地刺进来半寸。裂缝里有风灌入,带着山外夜雨的土腥气,一下冲散了祭台上那股焦腐味。
司命监急了。
灰白空页燃起黑边,三道回收钩再度垂落,比先前更粗,也更沉。钩上不再只有命册虚影,竟浮出一张张模糊人脸,有老有少,神情木然,像被长期炼在册中的旧命。它们齐齐张口,无声地朝陆照川咬来。
陆照川额角青筋绷起,左臂骨节都在响。
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退。
手里这团原始命息,已经被他剥掉了外面的补火与缝线。剩下最中间那缕本命主焰,才是真正的根。
只要再摄进去一步,他身上的本命回流便会再起。
但那一步,也是最险的一步。
许观河已经快站不住了。
他半跪在血里,胸口大开,整个人像被人从里面掏空一层。可他还是抬头,看向陆照川。
“别停。”
他说这两个字时,声音轻得像风里将熄的火。
陆照川没有看他第二眼。
他只是把掌中剥净后的主焰往自己心口一引。
那缕白金火立刻震了一下。
像认主。
也就在这一瞬,封场最高处忽然静了。
不是那些回收钩静。
是整座主阵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。
黑金命册停在半空。
燃着黑边的灰白空页也不再下落。
连外头旧缝灌进来的风,都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壁。
紧接着,一道声音从极高处压下。
不大。
却把整座封场压得微微下沉。
“陆照川。”
声音落下时,陆照川掌中那缕本命主焰竟被生生定住半寸。
许观河脸色一白,瞳孔猛缩。
他认得这道意志。
司命监,季承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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