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8章 替挡一钩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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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的一声。
第二根回收钩被当空撞偏,钩尖擦着许观河耳侧掠过,在后方石柱上留下一道寸许深的黑孔。孔边没有碎石,只有整圈被抽得发灰的石粉,风一卷便散。
反震也在这一刻压回陆照川身上。
他肩胛一沉,胸腔里翻上来一股熟悉的碑煞冷意,喉头发甜,却被他硬压住。
监校使见状,眼神更凶:“你镇得住一根,镇不住三根!”
“陆照川,你若要拿回你的命,就该让他先烂。”
“你替一具容器挡什么?”
这句话一出,许观河手背青筋猛地绷起。
他笑了一下。
笑意很薄,没一点暖色。
“听见了没有。”
“我在他们眼里,连死法都不是自己的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把攥住钩柄的手再往里按了半寸。
噗的一声,胸前血再涌。
命宫裂痕随之扩大,裂隙中的光却更清楚了。那层最外面的驳杂命火被这一压,反而被逼得向两边退开,中层那片和道基缠死大半的赤暗命火也被掀起一角。
深处那团白金火终于露出了半边轮廓。
它周围缠着极细的古旧命契纹。
不是许家的笔路。
也不是栖霞宗制式。
更像某种专门用来“承接”“续养”的旧契,被一层层压在最深处,历经多年,仍旧没散。
陆照川看着那半边轮廓,心头忽然一定。
不是猜。
是确认。
大段本命主段,还在。
没被炼死。
没被许观河彻底吃干净。
他一直要拿回来的东西,仍有活口。
许观河看见他眼神变化,呼吸乱了一瞬。
他明白陆照川看见了什么。
也明白,那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那层最深的东西被逼出来,他这些年苦苦维持的平衡,就会被连根掀开。到时他能不能活,都要另说。
可他这一次没再像从前那样先替自己找借口。
他只是闭了闭眼,随后低声道:“别会错意。”
“我挡这一下,不是想让你心软。”
“我只是欠你那条命,不想让司命监拿去销账。”
说完这句,他竟主动散去一分护住心脉的灵元。
这一散,等于把裂开的命宫再让出一道缝。
监校使大喜,正要顺势催钩。
陆照川已先一步抬手,五指按上许观河眉心命窍。
一冷,一热,两股命火当场接上。
许观河浑身一震,本能想躲,却被陆照川压死。
“想活,就听我的。”
“现在开始,不准再替司命监护着你自己那层假壳。”
“你护得越稳,他们越好拆。”
许观河胸口起伏,半晌,竟真把最后那点本能抗力收了回去。
这是两人第一次,不是被局势硬逼出来的一瞬共抗。
而是许观河自己松了手。
不是认输。
是认了这笔账,不能由司命监来算。
陆照川掌心命火顺着他眉心压入,沿着胸前那根回收钩一路下探。残碑灰纹在旁镇着,不让回收规制立刻把深层东西卷走。
在那片撕裂、翻卷、几乎要炸开的命宫里,他终于把整座分层结构看了个明白。
外三层可回收,可替换,可反复喂养。
中两层与许观河道基咬合最深,硬拆必伤两边。
而最下方,还有一枚被旧契裹着、始终没完全显形的核心。
那核心不像火。
更像一颗被压进血肉里的钉。
所有承来的命,所有被炼过的运,所有这些年用来维持许观河不崩的东西,最后都得经过它。
它才是整座承命结构的真正锁口。
也是司命监一直不让人碰见的地方。
陆照川缓缓抬眼,看向监校使。
监校使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底一沉,嘴上仍喝道:“你看见又如何?那层东西一动,先废的是他!”
“陆照川,你敢么?”
碑场里风声忽然紧了。
封场光幕外,顾寒簪与宁照月听不见里面说话,只能看见光幕深处黑金与灰白两色不断对撞,时明时灭。每一次震荡,整片封场都像被人从里面重锤过一遍,发出沉闷回响。
而场内,许观河胸前那根回收钩仍在滴血。
他人却慢慢站直了些,肩背虽还在抖,眼神却比先前更稳。
“你不是要拿命么。”
他盯着陆照川,声音低得只够两人听清。
“那就别只截他们的钩。”
“来拿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,掌中残碑灰光缓缓转深。
他已知道下一步该从哪里下手。
不是先剥外层。
不是先斩中层。
而是把最深处那枚承命核心,先逼出来。
只要那东西显形,司命监这些年锁死在许观河体内的大段本命,就有了真正可回收的口。
可同样的,许观河也会被直接推到废掉边缘。
陆照川五指微收,盯着那层白金火下方若隐若现的古旧命契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下一钩,不让他们来。”
“我亲自把你最深那层钉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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