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0章 未必是我的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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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观河看着陆照川。
那道目光里没有求,也没有让。
只是等。
等一个能把他脚下这层地彻底掀翻的字。
陆照川没替他说。
他掌心按着命珠,灰赤火星在珠壳裂纹里一明一灭,照得他指骨发白。残碑的寒意顺着经脉往上爬,胸口像压了一层碎铁。
“你问错人了。”
“该答的,是许家。”
许观河喉间动了一下。
家主站在阶下,面色沉得像浸过雨的石。几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,眼里都带着狠。再拖一息,他们还能撑。只要不把那个字落出来,今夜就还有转圜。
宁照月忽然抬手。
她袖中飞出三道细薄银片,钉进祖祠东南西三角梁木。
铮的一声。
梁间原本半隐的传讯纹被银片一逼,全都亮了出来。浅青色的线像虫脚一样爬满梁柱,又朝家主脚下汇去。
“转圜?”
宁照月声音发哑,眼神却锋利,“你们还在往外递话。”
她另一只手拽出一枚被斩断半截的命符,往空中一抛。
命符裂开。
一页淡金色批文悬在半空,字迹冰冷工整,边角烙着司命监的印。
祖祠里一下静了。
批文只有数行,却比方才的夜录还要狠。
“许氏承命体三号,源线驳杂,婴年续接有亏,需以见源并线法补正。”
“若源主现踪,则就地并线。”
“并线不成,则弃容存源。”
“许氏自备祖祠旧骨一副,以镇回路。”
“准。”
最后那个朱印压得很深,像一团干掉的血。
弃容存源。
四个字吊在半空,晃得人眼睛发涩。
旁支里有人先吸了口冷气。
“承命体三号?”
“弃容存源……这是把嫡子当什么了?”
外宗几人面色也变了。方才还能说许家是为子续命,现在这张批文一摊,连遮羞都没地方遮。所谓嫡子,所谓天骄,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件能养、能用、能废的容器。
许观河盯着那页批文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。
他知道自己根子不净。
他不知道,自己在司命监的纸上,连名字都不算。
家主猛地抬手,一道黑光直斩半空批文。
陆照川早有准备。
残碑意先一步压下,黑光撞在碑意上,发出一声闷爆,火星四溅,落在地上,烫出一串焦黑小坑,焦糊气立刻漫开。
“证都摆出来了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,“你还想斩哪一张?”
家主眼底终于起了厉色。
“宁照月,你敢私截司命监命符!”
“你们敢养命,我为什么不敢截?”
宁照月抹掉嘴角又涌出的血,手指都在抖,却还是把第二样东西推了出来,“还有一件。”
她掌心是一枚灰白色骨针。
针头磨得极细,上面缠着一缕发黑的命丝。
“许家昨夜派人去后祠焚骨,没烧净。”
“我截下来的。”
族老群里一人瞳孔骤缩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这半步,已经够了。
陆照川看见了。
他一步踏出,掌中命珠一转,直接砸向祖坛北侧那排最高的牌位。
“拦住他!”
一声厉喝炸开。
三名主脉修士同时扑上来,祖纹、法印、命丝一起压向陆照川。祖祠内灵压翻涌,香案上的铜盏被震得叮当乱响,火苗歪成一线。
陆照川没有退。
残碑自识海里沉下去,碑意硬生生撞开最前面那道祖纹。他肩头一震,喉间立刻涌上腥甜,却借那一撞近了牌位前三尺。
许观河也动了。
他像是被那枚骨针一下刺醒,拔起坛上的命锥,反手便将一名扑向陆照川的族老钉退。锥尾撞在对方护臂上,爆出一串刺耳金响。
“让开。”
他声音很低。
低得比祠中雨声还沉。
那族老怒道:“你还要疯到几时!”
“疯?”
许观河眼里发红,手上却更稳,“你们把我写进批文的时候,怎么不说疯。”
话落,他一脚踹开人,自己先冲到那排牌位前。
那里供着的不是嫡祖,不是功臣。
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旁支老者。
牌位漆面暗沉,香火却异样地旺。旺得像故意供给谁看的。
许观河盯着那牌位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旧骨。”
“镇回路。”
“原来还埋在我许家祖祠里。”
他抬手,一锥砸下。
牌位当场裂开。
木屑和灰香一起飞起,呛得人鼻腔发苦。裂开的牌位后不是墙,而是一块封得极死的黑石板。石板边沿刻满细密命纹,纹里还嵌着干涸多年的暗红色。
像血浸进去后,再也没擦干净。
家主脸色终于绷不住了。
“许观河!”
许观河头也没回,第二锥落下。
铿。
黑石板裂开一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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