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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9章 祖坛对质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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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观河没有退。

那名族老扑到半路,手腕便被他一把扣住。

骨节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闷响。

命锥还在许观河掌中,锥尖上的血未干,顺着指缝往下淌,一滴一滴,砸在祖坛边沿,像几点新烙上去的漆红。

“你再往前一步。”

“我就当你是要灭我的证。”

他声音不高,气却压得人胸口发紧。

那族老须发乱颤,挣了一下,没挣开,眼里头一次露出真急:“观河,你中了外人的挑拨!”

“挑拨?”

许观河看着他,眼神一点点冷下去,“总谱是你许家的,黑棺是你许家的,夜录也是你许家藏的。”

“我方才听见的哭声,也是你们许家底库里封着的。”

“你告诉我,谁挑拨的?”

祖祠里静得发沉。

香案上的火被封阵压得只剩细细一缕,青烟斜着飘,碰到坛上垂下来的祖纹,便断成几截。空气里有血腥,也有旧木受潮后发出的霉苦气,混在一起,叫人喉咙发涩。

许家家主终于开口:“够了。”

他一步步走下主位,衣摆拖过石阶,声音沉而缓,像是还想把场面重新按回手里。

“观河,下来。”

“你今日受了刺激,失了分寸。我不与你计较。”

“有些旧事,轮不到外人在祠中借题发挥。”

陆照川站在黑棺旁,闻言只抬了下眼。

“外人?”

他掌心碑意一压。

嗡的一声轻震,悬在半空的命珠又亮了半寸,珠壳裂纹里那点灰赤火星缓缓浮出,映得祖坛边沿一片暗红。坛下几名主脉修士本能后退,鞋底擦过石面,声音很刺耳。

“那你让它别亮。”

许家家主面皮抽了一下。

他没看陆照川,只看许观河,目光里压着家主该有的威,也压着一层更深的急。

“你活到今日,是许家养的。”

“你修到今日,是许家供的。”

“无论旧年用了什么法子,若没有许家,你早夭了,连站在这里质问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这话一出,主脉那边像是抓住了根绳。

立刻有人接上。

“不错!”

“承命也好,续命也罢,归根结底,是许家把你从死路上拉回来!”

“你今日这一身修为,这些年主脉为你挡了多少风浪,外人一句话,你就全忘了?”

“做人不能不认恩!”

一句接一句,压得很快。

像从前许观河每一次生疑时,许家惯用的那套说辞又重新铺了下来。祖法,养恩,血缘,活命。只要这些字一层层压上去,很多话就问不出来了。

可这一次,许观河没退。

他松开那族老的手,提着那枚染血命锥,一步踏上祖坛中央。

坛面命纹被他的血一浸,细细亮了一圈,像冷水里突然醒来的蛇。

许家家主瞳孔微缩:“下来!”

许观河像没听见。

他站在祖坛正中,四周全是许家先祖牌位,黑压压排开,像一群只会俯视后人的影子。

他仰头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一下。

笑意很薄。

“我小时候病得快断气,是谁守在坛外,告诉我,只要熬过去,许家就还是我的家。”

“我第一次承祖纹反噬,是谁说,再疼也要忍,许家嫡子没有退的道理。”

“我拜宗入门那年,又是谁拍着我肩,说我这条命是许家一寸寸续回来的,叫我别忘本。”

他说得很稳。

每一句落下,主脉那边便有人脸色发青一分。

“这些话,我记到今日。”

“我没说我不记恩。”

“我现在只问一件事。”

许观河垂眼,看向阶下的家主与族老,指尖一翻,那枚命锥铛地一声钉进坛面石缝,血顺着锥尾淌开,像把祖坛钉穿了一角。

“我这一身命。”

“到底是不是许家原本给我的?”

话落。

祠中连雨声都像远了。

这不是问许家有没有养他。

也不是问许家这些年有没有给过他资源。

问的是更往下的一层。

最不能答,也最该答的一层。

许家家主沉默了一息,道:“你的命,是许家接住的。”
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
许观河声音硬了些。

“那我换个问法。”

“我生下来该有的那条命,是不是许家的?”

一名族老厉喝:“放肆!你在祖坛上问这种逆言,是要坏祖法!”

许观河转头看他。

“祖法若只敢护谎,不如一起坏了。”

那族老气得抬手,袖中灵光暴起。可还未落下,东角便有一道冷锋先到。

宁照月掠身而起,一枚薄如柳叶的银符啪地钉在梁柱之上,符光展开,直接封住了那族老半边经脉。

“谁动他,我就把外线截到的东西现在放。”

她脸色苍白,唇边还有干掉的血痕,站得却很直。

“你们毁一份,我就抖一份。”

“今夜你们谁也别想只靠祖法蒙过去。”

这一句,把想动手的人都按住了。

旁支那边也有人站了出来。

不是帮许观河,是怕主脉真把事情压死在祠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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