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3章 祠下埋骨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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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祠前的金光还没灭。
许家在封口。
外院在退,人声越挤越乱。檐下祖铃被风带得轻颤,叮叮几下,像拿细针在骨缝里挑。
陆照川站在阵纹边缘,掌心还有未散的麻意。
宁照月那边传回来的只是一句短讯。
老仆死了。
死前留下的话,也只有更短的一截。
等命入骨。
四个字压下来,祖祠前这点闹场,反倒显得浅了。
许家若只是偷命养子,不必把人送进祠里熬七日,不必让宗门客卿和司命监文吏同进同出,更不必在旧仆血里埋灭口咒。
这
陆照川抬眼,看了一眼祖祠正门。
许明庵与几名族老正在补外阵,想把先前裂开的命火接口重新压回去。许观河被围在祭阶前,脸色白得厉害,却还站着,没退,也没倒。那张脸在火光里一明一暗,像被两股不同的影子轮着覆过去。
他知道自己不干净。
可他还是舍不得这一身命。
陆照川只看了一息,便收回目光,转身没入侧廊阴影。
他不是来替许观河找借口的。
他要找的是许家埋在骨头底下的账。
祖祠东侧有一道旧水沟,年久废了,口子被青砖和香灰堵死一半。七百多章前潜外祠时,他便记过这地方。那时只觉阴气重,如今残碑一靠近,碑纹却微微发热,像有什么东西在
不是活人的气。
是同类被火烧过、命被撕过后,留下的一点硬渣。
陆照川屈指按在砖缝上,灰白碑纹自指节爬开。砖下立刻传出一声低闷裂响,像湿土里埋了多年的瓦罐被人敲中边口。
裂缝一开,里面涌出一股旧气。
不是墓气。
是香灰、血锈、焦油和某种发甜的腐味混在一处,黏得很,钻进鼻腔就不肯散。和老仆说的味道差不多,只是更陈,更死。
陆照川俯身钻入沟口。
沟道狭窄,肩背擦着两侧砖面,冰凉湿滑。头顶不时传来阵纹震动的嗡鸣,说明许家上面正在调阵搜人。只要有人把水沟一封,他就会被堵死在
残碑悬在识海深处,震得越来越重。
谢不平留下的那点因果残意没有显形,却像在冷冷看着前路。借碑越深,代价越近。陆照川没理会,顺着那点灼意继续往下爬。
十余丈后,沟底豁然一空。
他落地时,靴底踩碎了一截干硬的东西。
咔。
声音在地下荡开,很轻,却格外清。
陆照川低头,看见脚边是一块裂开的指骨。骨面发灰,边缘沾着一层发黑火泥,不像自然风化,更像被人塞进火里反复熬过,又强行封存下来。
他抬头,眼神沉了下去。
前方不是地宫,不是灵寝,也不是世家祖祠该有的列位墓室。
是一座一层层压下去的骨龛窖。
四壁皆是方格,高高低低,一直排到黑里。每个龛口都糊着旧符泥,有些贴着发脆的黄符,有些钉了薄铜牌。铜牌上没有谥号,没有辈序,没有祭文,只有极短的几个字。
一试。
二次封。
火逆。
骨崩。
止于第三息。
字迹很乱,像匆忙记下,不求传后,只求分辨。
这不是给先祖立龛。
这是给废料编号。
陆照川站在原地,看着这满壁骨格,胸口那股冷意一点点压实。
许家门上挂着祖法,口口声声血脉、门楣、先人。
祠下却埋着这种东西。
他抬手拂开最近一龛的封泥。灰一落,里面露出半截臂骨和一团已经烧硬的赤黑残渣。残渣里还有细细的金丝命纹,早就断了,却能看出当年是被硬拧进骨髓里的。
不是安葬。
是试法之后,随手封死。
残碑碑纹覆上去,龛中旧痕立刻被照亮了一瞬。
陆照川看见一道极淡的回影。
不是魂。
只是命火熬断前最后留下的痕。那痕里有个模糊人影伏在地上,胸口起伏得极快,像有什么东西正往肋骨里钻。他想爬,没爬出去,下一刻,胸腔里便亮了一下,整个人从内里炸成碎灰。
回影只闪一息就散。
陆照川指节收紧,喉间浮上一点腥甜,被他强压回去。
这不是一具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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