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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8章 许门迎客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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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许家祖地外的山道就封了。

不是拒客。

是迎客。

一道道青幡从山门外一直挂到祖祠前场,幡尾压着铜铃,风一过,满山都是细碎碰响。香炉先点起来,烟里却混着一股潮木烧过后的苦味,不像祭祖,像在盖什么东西。

许家要把这一天做给所有人看。

三日前才加过封禁,今晨却主动开门,附庸世家、旧部执事、受过许家恩典的散修,一批一批往里进。门前迎客的不是小辈,是两名许氏长老,衣冠整肃,笑意压得很稳,像什么流言都不曾有过。

“祖祠议脉,家门自清。”

“近来外间污言不少,正好借今日,让诸位见个分明。”

话说得堂皇。

越堂皇,越见心虚。

陆照川站在山道侧下的一株老槐后,换了一身附庸子弟常穿的灰青袍,袖口压得很低,只露半截手背。宁照月就在他身侧,脸上也覆了一层薄薄术膜,五官淡了几分,像是许家一支偏远姻亲带来的女修。

她手里捏着两张名帖,纸边还带新墨气。

“昨夜才补出来的。”她低声道,“西岭周家,给许家送过三十年药料,不算亲近,也不算生。门房只认帖子,不会逐一认人。”

陆照川接过名帖,看了一眼山门前那块迎客石。

石上新刻八字。

宗门受污,家门自清。

字锋很重,像刀砍进去的。

他看了片刻,忽然抬手,指腹在石边轻轻一抹。石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暗红,已经干了,薄薄一层,混在石粉里,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
“昨夜死过人。”陆照川道。

宁照月眼底一沉。

“封口的?”

“嗯。”

许家不是要议脉。

是要镇声。

两人随人流入门。门内地砖新洗过,水痕还没全干,踩上去带一点冷滑。左右廊下站满许家执役,腰间佩符都换成了祖祠专用的白底黑纹,连笑都带着绷出来的规矩。

这场面太齐。

齐得发硬。

前场很快坐满。族老坐北,附庸世家与观礼修士分列两边,连一些平日够不上祖地门槛的小势力,今日也得了进门资格。许家要的就是人多。人越多,祖法压下去时,反而越像铁证。

宁照月没有坐,她借着引客的间隙缓缓走了一圈,回来时袖中多了半截折断的青竹签。

“东侧偏殿后多了三层守禁。”

“还有司命监的人。”

她说得极轻。

陆照川眸子没有动。

“几个?”

“三个明着的,两个藏在祠后火井边上。”

宁照月顿了顿,“他们不是来查许家的,是来给许家压场。”

陆照川嗯了一声。

这不意外。

许观河一旦在人前坐实“血脉无污”,前面流出去的稳命谱、承命旧册、旧院密匣,都会被许家顺势打成栽赃。今日不是简单遮丑,是要反咬一口。

前方忽然安静下来。

一队许家子弟分开人群,扶着几名白发族老缓步入场。木杖点在地上,声音干脆,一下下敲得人耳骨发闷。为首那名老者面皮瘦紧,眼窝很深,走到祖祠石阶前时,抬眼扫了全场一遍。

喧声立刻没了。

许家大长老,许明庵。

当年许家入宗门主脉,他就是主事的人之一。

宁照月看见他,手指无声收紧。

“我小时候第一次见承命谱,就是他拿出来的。”

她说完,便闭了嘴。

陆照川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
她脸色没有白,只是比平日更冷。那不是怕,是旧账被人重新掀开时压不住的恶心。

石阶上,许明庵声音不高,却传得很稳。

“近来许家外有流言,内有惊扰。”

“有人借我许氏旧档,污我宗门,辱我祖法,连我许家子孙的命,都敢拿来胡说。”

“今日开祠,不为争辩,只为明脉。”

“宗门受污,家门自清。若许氏有脏,自有祖印落罚;若许氏无脏,也请诸位替我许家见证一句公道。”

场下立刻有人附声。

“正该如此。”

“流言伤人,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
“许公子若真无愧,今日一验便知。”

这些声音里,有附庸真心站队,也有墙头草顺风搭话。更多的人不出声,只盯着祖祠前那片空地。谁都明白,真正要看的,不是许家长老,是许观河。

片刻后,人群再分。

许观河来了。

他没有穿平日那身宗门袍,而是一袭纯白家服,衣襟上只压一线浅金,干净得像是特意洗掉了所有锋芒。他走得不快,步子很稳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,只在踏上前场第一块黑石时,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
陆照川看见了。

宁照月也看见了。

“他不想来。”宁照月道。

“但他来了。”陆照川道。

许观河走到石阶下,向几名族老行了一礼。

许明庵没有立刻让他起身,只看着他,目光很深。

“观河,外间有人拿你的根基说事。”

“你是许家子,就该由许家替你正名。”

“今日祖祠开,族老在,附庸在,诸位同道也在。你当入祠受祖印,明血脉,定命根,洗去污言。”

这话说得像护他。

实际是逼他。

许观河抬起头,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人,再扫过祠门两侧早已备好的祖灯、印盘、引脉铜针。他眼底那层压了许久的东西,像被人用指甲又刮了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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