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6章 破禁来客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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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白命符贴着他肩侧掠过,打在后方枯槐上。那株一人粗的老槐连晃都没晃,树皮却瞬间灰败,整棵树的生气像被一把抽空,转眼成了死木。
许观河看得眼角一跳。
这不是寻常杀招。
这是专门拿来断命火的。
陆照川没有给对方第二次出手的机会,掌中纹刃回卷,直接自那人颈侧穿过,钉死在石壁里。黑衣修士瞳孔一缩,喉间却还在动。
他在等。
等人来收他,或者等自己灭口。
可陆照川更快。
他掌心一压,残碑气息借着那截纹刃倒灌进对方经脉,像把冰铁钉子一根根敲进去。对方全身猛地绷直,原本藏在袖口、靴底、发簪里的三枚自毁符同时被逼了出来,啪嗒落地。
宁照月看见这一幕,立刻喝道:“锁他嘴!”
但已经晚了半拍。
下方背匣那人抬手,指间多了一枚细黑短针。
针还没出,陆照川人已转下坡去。
他没有去追那针。
他去夺匣。
这一下太直接,连顾寒簪都怔了一瞬。
背匣之人显然也没料到陆照川在知道对方有破禁器后,还敢反压中路。他脚下一退,黑匣翻到身前,匣角八枚短钉同时亮起一线惨白细光。
残碑在胸口猛地一刺。
那感觉像有人拿细锯沿着旧伤慢慢拉。
陆照川脚步却更快。
他一脚踏碎坡边乱石,借下坠之势撞进三丈,掌中纹刃横斩。
匣前白光立刻炸开,一片片像翻起的鱼鳞,全是反向碑纹。陆照川这一刃斩进去,竟发出金铁般的脆响,纹刃表面瞬间崩开十余道细裂。
背匣之人借势后退,袖中滑出一串白骨签,朝陆照川面前一抖。
脆响连成一片。
每一根骨签上,都刻着极细的断纹槽。
它们不是冲人,是冲残碑去的。
陆照川终于确认了。
司命监知道的,不只是他在追许家。
他们连“残碑”这两个字背后的门道,都已经摸到了边。
这不是许家能报上去的东西。
这是更上面的人,在盯他。
念头一闪,陆照川不退反进,任其中两根骨签擦过肩背,衣袍当场裂开,皮肉下传来火辣辣的割痛。下一刻,他五指并拢,直接一掌拍在黑匣侧面。
没有轰鸣。
只有一声闷裂。
黑匣右角那枚短钉被他生生震飞,连着半片匣角碎开。里头立刻涌出一缕极淡的旧气,像封了很多年的药木,一见风便醒。
那气息只泄了一丝。
背匣之人却第一次变色,猛地抽身要退。
“封匣!”
他声音依旧不高,却终于带出一分急。
原本分散的其余黑衣人立刻回拢,宁氏外护趁势压下,双方在渠堤口撞成一团。兵刃擦石,闷响连成一片,潮泥被血一浸,颜色发黑。
顾寒簪借机掷出一枚铜环,正套住那背匣之人的左腕,厉声道:“想走?”
那人回手一扯,腕骨竟直接自己错断,硬生生脱了环。可就这一息停顿,陆照川已经再次逼到近前,纹刃自下而上,斩向他胸口。
背匣之人抬臂去挡。
嗤。
半截袖连同臂骨一起飞出去。
人也踉跄着后退三步,终于压不住体内翻涌,一口血吐在匣面上。
那血不是红的,发暗,里头还混着一点碎银般的细光。
命吏的血。
陆照川眼神微凝。
这种血色,只有常年碰命册、改命签、转录死案的人才会养出来。对方不是单纯执行的刀,是司命监真正碰过卷宗的人。
那人跌到渠边,仍想掐诀自断心脉。
陆照川隔空一握,先前钉死在坡壁上的那截纹刃骤然震鸣,带着一蓬血重新掠回,噗的一声穿过这人肩胛,把他连人带匣一并钉在了泥壁上。
这一下干脆到了极点。
余下黑衣人眼见中路被穿,竟无一人扑来抢救,反而同时后撤,动作整齐得瘆人。
他们要弃子。
宁照月抓住空隙,喝令外护封坡,自己一剑挑翻了一名试图回收匣角碎片的黑衣修士。那人胸腹裂开,滚进泥里,手还死死攥着一张烧到半黑的命符。
许观河站在坡上,指尖冰凉。
他见过许家灭口,见过宗门压案。
可没有哪一次,像眼前这样干净。
同伴被钉住,活着的人不看、不救、不怒,只按预先定好的次序退。
像一部已经写完的卷宗。
陆照川走到那名被钉住的命吏面前,蹲下身。
那命吏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,脸上却还有笑,像在看一个迟早会照进册里的死人。
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陆照川问。
命吏咳出一口暗血,没答,只看了看他胸前。
那目光太直接。
不像猜。
像确认。
“你们查许家。”他声音发哑,“上头早算到了。”
“旧路、旧渠、旧院……你会来。”
顾寒簪走近半步,冷声道:“上头是谁?”
命吏没理他,仍盯着陆照川,笑意越来越薄。
“你以为你在追账。”
“其实是账,在等你来认。”
他说到这里,胸口忽然急促起伏,像有东西要从心脉里炸开。陆照川抬手一压,残碑气息直接封住他气海,硬生生把那股自毁之势压了回去。
命吏瞳孔骤缩。
这一压,让他连死都慢了半息。
也正是这半息,他嘴里终于漏出最后一句话。
“匣子能保命……”
他喉间血沫翻起,声音低得像漏风。
“也能认主。”
话音落下,他眼中那点光一下散了。
山风掠过渠口,黑匣碎开的那一角里,忽然又渗出一缕极淡的旧气。
陆照川胸前命火,在这一刻,轻轻刺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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