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6章 破禁来客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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岭风很硬。
下方旧渠路贴着山坳边缘往前走,白惨惨一线,像被月光磨出来的骨。
许家那拨人跑在前头,已快入坳口。
后面那队黑衣人不快不慢,脚步整齐得过分,连呼吸都压在一个拍子里。最中间那只黑匣背在一人身后,匣角白骨签轻撞,声音细,钻耳。
陆照川伏在断坡后,没有立刻动。
司命监敢在这时候露头,便不是来抢路,是来收尾。
这种人,第一刀最值钱。
他指尖按住地面。
石下潮气立刻被碑纹勾起,一缕淡黑细线贴着裂缝无声游走,先一步钻进渠堤下方。另一侧,宁照月带来的几名外护已散开,伏进坡后乱石和枯槐根下,把退路咬住。
顾寒簪压低声音。
“许家那几人要不要一起截?”
“放过去。”陆照川道,“让他们替我们探前面有没有第二层封锁。”
许观河盯着那队黑衣人,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中间背匣那人,我在家中旧册见过同制图样。”
“不是宗门器。”
“是监署外勤灭档用的封禁箱。”
陆照川没看他,只问一句。
“开箱怎么开。”
许观河沉默片刻。
“若是灭证,不必开。”
“把东西塞进去,断气、断纹、断识,带回去也好,原地烧也好,都行。”
顾寒簪眼神更冷。
“看来司命监是真急了。”
下方黑衣队伍又往前走了十余丈。
正到渠堤最低处。
那里两侧泥壁陡,最适合截人。
陆照川五指一收。
轰。
渠堤底下那道埋伏已久的碑纹猛地翻起,像一条自泥里抽出的黑脊,直接拦腰顶向队伍中段。碎石横飞,地面一寸寸炸开,最前两名黑衣人被掀得离地,后方那只黑匣也被震得一晃。
同一时间,宁氏外护从坡后压下,铁索破风,钉向两侧山壁,要把整条旧路先封死。
这一手又狠又准。
换作许家那拨人,已经乱了。
可司命监那队人只停了半息。
最前头一名黑衣修士抬袖,袖口里滑出三枚灰白薄片,迎着翻起的碑纹便掷了出去。
薄片在半空炸开,没有火,只有一股焦纸和冷墨混在一起的怪味。
黑灰一落到碑纹上,原本凝实的纹路竟像被砂石刮过,表面迅速起毛,发出细密刺耳的摩擦声。
下一刻,第二人抬手钉下四根短钉。
短钉全打在碑纹转折处,不偏一寸。
咔的一声。
陆照川埋在地里的那道伏纹,当场被截断了半边。
断口发麻。
胸前残碑微微一震,像是被人拿刀背敲了一下。
顾寒簪神色一沉。
“反纹灰。”
“他们真是冲你来的。”
若只为灭许家证据,不必把拆碑的东西备得这样齐。对方不但带了,还知道该往哪打。
下方那名背匣之人终于抬头。
月光照过半张脸,苍白得像常年不见天日。他没急着追击许家人,只扫了一眼两侧坡面,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左上三丈,借地起纹。”
“右后乱石,留一人防回折。”
“他不爱正面撞阵,先拆脚下。”
三句话落下,另外几名黑衣人竟立刻分位,像早把陆照川的手法背熟了一样。
宁照月眼里寒光一闪。
这不是临场应对。
这是提前演过。
她抬手一挥,伏在右后的外护立刻换位。几乎就在同一息,一张无光的黑符从下方飞上来,擦着那人原本站的位置没入石缝。
无声。
下一瞬,整块山石从里头塌碎,碎渣扑了满坡。
若晚半息,人就没了。
宁照月冷声道:“他们记过你的路数。”
“不是今夜才知道。”
陆照川没答。
他盯着下方,眼底越发沉。
对方口中的“他”,太顺了。
不是听命办事的试探,是早有卷宗,早有推演,早把他的手伸向哪里、碑纹喜欢怎么借地,都记进了册里。
许家旧案追到现在,终于有人把真正的牙露出来了。
下方几名黑衣人已经压上坡来。
他们不喊话,不放狠话,出手全是为了缩短距离。三人掠坡,二人守路,一人仍背匣立在中段,没有挪步。
那人不是最强,却像钉子。
匣在,他就不动。
陆照川脚下一踏,碎石朝下滚去。他没有再借大范围碑纹,而是抬手一划,掌缘掠过石面,直接从掌下抽出一截半尺长的暗黑纹刃。
纹刃不成器形,更像一段被强行拉直的碑痕。
扑上来的第一名黑衣修士刚至坡腰,手中短矛还未递出,陆照川已经迎面撞下。
两人距离一缩到三步,空气里全是砂灰和潮泥气。
对方手腕一翻,矛锋不是刺心口,而是专挑他左肋。那地方,正是此前残碑常震的位置。
够狠。
也够熟。
陆照川侧身半寸,任矛锋擦过衣角,掌中纹刃顺着对方肘下空门抹了进去。
嗤。
黑衣修士整条右臂齐肘断开,血刚喷出,就被他自己反手一拍,尽数压回体内。他连闷哼都没有,左手已掐起一道空白命符,直按陆照川面门。
那符没有字,没有纹,像一张死人脸。
陆照川眼神一冷,另一只手五指猛扣,直接攥住那人喉骨,把他整个人按进坡壁。
砰。
碎石和血一起溅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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