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8章 韩霁旧封失效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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祠里安静下来。
外头风声穿过断瓦,呜的一响,像远处有兽低嚎。
许观河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。
不是旧伤。
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发堵。
他以往最忌惮的,就是陆照川背后那些看不见的手。韩霁也好,残碑也罢,总像有人会在最后一步把他托住。
可眼下这一步摆在面前,他才发现,那只手根本托不到别人身上。
托不到沉命童。
托不到他许观河。
更托不到这张大网里被缝住的无数人。
陆照川若判断错,不是自己多吐几口血。
是别人断命。
许观河沉默片刻,道:“你若再往下拆,没人能替你兜。”
陆照川抬眼看他。
“你才知道?”
许观河被这句顶得喉间一滞,却没有发作。
他只是盯着那块裂镜,低声道:“我以前以为,你最不缺的就是后路。”
“现在呢。”
“现在看见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很平,反倒比先前任何一次争辩都更沉。
陆照川没再接,只把镜片翻过来,掌心一合。
啪。
那片带着韩霁旧封映影的镜,直接被他捏碎。
碎屑扎进掌心,血立刻渗出来。
闻人止心里一跳:“陆师兄。”
“没事。”
陆照川把碎镜扔进药火里,火苗噼啪一炸,泛起一瞬惨白。
“既然只够护我自己,那就别再拿它当路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祠里几人却都听明白了。
他不是不要韩霁这层护持。
是不要再把希望押在这上面。
韩霁能替他挡灾,不能替他做判断。能替他撑住一次神魂崩裂,不能替一群被偷命的人拆开假契。
往后每一步,该落刀在哪,哪里能断,哪里不能碰,都得他自己看,自己选。
选错,不只是赔自己。
是替别人断命。
顾寒簪把手里药布浸进温水,拧得半干,低声道:“那你还查么?”
“查。”
“还拆么?”
“拆。”
“没人兜底。”
陆照川接过她递来的药布,随意按住掌心血口。
“那就别错。”
语气平得没有起伏。
可就是这四个字,让旁边几人都沉了一下。
这不是豪言。
是把路认死了。
闻人止吸了口带药味的冷气,转身去门边又加了一道遮息符,顺手把外头窥探的两缕灵识震开。那两缕灵识刚贴上窗缝,便被反弹得一散,外头立刻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。
这是个小利。
至少今晚,没人能轻易把手伸进来。
陆照川却没因此松半分。
他把识海里那道旧封重新沉回外层,没有继续封死,只留下最基本的一圈稳神力。既然它的用处已经看清,再把它当成万能后手,只会误自己眼。
做完这些,他目光再次落到那几个沉命童身上。
孩子们还很安静。
太安静了。
像一截截被水泡久了的木头,放在这里,不哭,不闹,只在偶尔呼吸急促时露出一点人还活着的痕迹。
陆照川心里那股寒意没退,反而更实了一些。
从前他想夺回自己的命。
现在不行了。
看见这些人以后,路就变了。
不是夺回来就够。
是要把这套拿活人缝命、养运、喂碑的东西,一层层拆开。
拆不开,他拿回自己的那一部分,也不过是换个位置站在网外。
那不叫破局。
只叫逃命。
就在这时,最靠墙的那个女童忽然动了一下。
动作很轻,像睡到半途被冷水浇醒,先是手指蜷起,随后睫毛急急颤了两回。
顾寒簪立刻上前,压低声音:“别惊她。”
几人都静住。
药灯青光落在那孩子脸上,照见她唇色淡得几近透明。她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,目光是散的,像还没从很深的黑水底下浮上来。
可她确实醒了一瞬。
她先看见的是屋顶的裂缝,然后慢慢偏头,视线越过顾寒簪,越过闻人止,最后竟停在许观河身上。
许观河本能地皱了下眉。
那孩子喉咙像被砂磨过,气音很轻,却清楚。
“许……”
她像在辨认,又像在梦里记得这个名字。
“许公子……”
祠里没有人出声。
那孩子眼神恍惚,嘴唇发白,像只是凭着一口残意硬把这句话挤出来。
“最近很痛。”
话音落下,她头一歪,又沉了回去。
祠里药火轻轻一爆。
许观河站在原地,指尖猛地一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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