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9章 许观河的回潮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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符鸟撞上断窗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一下,直接把窗纸撞出个湿黑窟窿。
闻人止抬手便扣,指间灵力一绞,那只灰羽符鸟在半空挣了两下,炸成一团带血的青烟。血味很淡,混着药灯里烧焦的苦气,立刻压进塌祠。
“内峰来的。”
他捏住烟里那枚指甲大的蜡丸,声音发沉。
陆照川接过,指腹一捻。
蜡壳裂开,里头不是纸,是一截削得极薄的药签,签上只刻了十七个字。
子时行功,双脉互逆。
命火回潮,旧药已压不住。
落款没有名。
但药签背面,压着一道极细的月纹。
宁照月的手。
许观河站在祠角,一眼就看见那道纹,眸子微沉。他没问她是怎么把东西送出来的,也没问内峰还有谁在看他药案,只盯着那十七个字,半晌道:“她胆子不小。”
“你先管你自己。”陆照川道。
祠里一静。
顾寒簪正在给最小那个沉命童换药,闻言抬头,手中药布停了一瞬。外头潮风穿过破瓦,吹得青灯火舌一偏,墙上几道人影顿时拉长,像被什么东西一把拽开。
许观河伸手:“给我。”
陆照川没递。
“药签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字也是真的。你近来行功的时候,脉里有第二道东西在走。”
许观河眼底掠过一线冷意:“我自己的身子,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,所以一直在压。”
陆照川抬眼看他,目光锋利得像薄刃。
“你若只是行功岔气,不会用内峰旧药连压三次。你若只是旧伤反复,宁照月不会冒着暴露线的风险,把药阁底案从主峰挖给我。”
许观河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的右手却已下意识按住袖口。那里藏着一枚刚换过不久的药囊,苦辛味很重,隔着布都压不住。
闻人止闻到了,脸色变了变:“你真在吃压命药?”
许观河松开手,语气平平:“修行之人,谁没吃过药。”
“压命药不是疗伤药。”陆照川道,“那是拿来把乱脉按死的。”
话落,他起身,直接往外走。
“出来。”
许观河没动:“我若不呢。”
陆照川回头,声音不高。
“那我就在这里把你的脉翻出来,让这些孩子和外头盯梢的一起听。”
这句太直。
许观河眼神一下沉到极处,胸口那股闷意也跟着翻上来。他很清楚,陆照川不是在吓他。真要逼到这一步,这人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那层体面撕开。
他站了片刻,终究还是迈步出去。
断廊外积着夜雨,石缝里都是黑水。半塌的檐角不断往下滴,滴答,滴答,像有人在数时辰。几人转到祠后那口废井边,井沿长满了青苔,摸上去冷而滑。
陆照川抬手一拂,把井沿上那层水雾震开,露出一圈灰白石面。
“坐。”
许观河冷笑了一下,到底还是坐了。
他坐姿很稳,背挺得直,像还想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不肯塌的东西。只是刚一沉气,喉间便极轻地滚了一下,像是把某股逆上来的火硬生生咽回去。
陆照川看在眼里,没有废话,直接扣住他腕脉。
触手第一下,寒。
不是寻常体寒,是脉门。
第二下,是烫。
那股烫意不从许观河本脉里来,而是藏在更深一层,贴着血肉往上拱,像有第二颗心脏在很远的地方跟着他一并跳。
双脉。
真有双脉。
陆照川五指一收,灵力不入经络,只沿皮下命门轻轻一压。
许观河肩背骤然绷紧,额角当场浮出青筋。
“陆照川。”
“忍着。”
下一刻,照命碑在陆照川识海里一震。
那声音极沉,像旧山腹里有块石碑被人从泥里拔出来,碑身摩着碎骨,一寸寸转正。陆照川眼底一层灰金暗纹慢慢亮起,映得井边积水都跟着泛出黯色。
闻人止和顾寒簪退开半步。
他们看不见许观河体内的命火,却看见了别的。
许观河手背上的青筋开始一明一灭,竟不是一条在跳,而是两道节律不同的血线在皮下轮转。一道走得稳,细长,像旧河缓流。另一道却断续、急促,每逢前一道将尽,便硬生生顶上来抢一口气。
抢得太狠,连他指尖都开始发白。
顾寒簪吸了口凉气:“真是双重脉象。”
许观河唇色一点点褪下去,仍死死压着声线:“看够了没有?”
陆照川没答。
他看得更深了一层。
这一层,代价立刻跟上。
识海里那道旧封轻轻一震,像有铁箍在神魂外侧收紧。针刺般的痛从眼后直灌下去,逼得他喉中泛起血腥。可他还是把那一点照命之意压住,没有再往沉命童身上那种粗暴的“扯”上靠,只盯着许观河那两道脉的接缝。
接缝极细。
细得几乎像天生一体。
若不是这段时日他连看数层假契,又接连斩断几道回收回路,根本不可能在这一瞬辨出来。
那不是修岔的乱脉。
是缝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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