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2章 一眼三层火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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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看见。
顾寒簪也看了一眼石面上那三道血纹,眸色微沉:“若真分层,夺命之法就不能硬抽。”
“硬抽,先死的是壳里那点本命。”陆照川道。
“借命跟着爆,余烬回卷,能活的也活不成。”
闻人止在阵外听得后背发凉:“所以以前那些所谓拔命、换命、开格,死的人那么多,不是因为手法不够高,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分不清哪层该碰,哪层不能碰。”
陆照川没接这句。
他只是盯着阵心上那三道血纹,像是要把它们刻进脑子里。
先剥借命。
再断养运。
最后才碰本命旧痕。
先后不能乱。
一乱,就是杀人。
这还只是最粗的一层框架,远不到能真正下手的地步。可这一步不立,后面的路连试都不用试。
天上的返虚投影终于开口:“你在众目之下授法?”
陆照川抬头:“你们做了这么多年,还怕人学?”
返虚投影沉默了一息。
高天云层里有一线极淡的金光压下,像指尖轻轻一点。不是全力,却足够碾碎一个重伤修士的神魂。
顾寒簪刀鸣骤起。
同一时间,陆照川掌下双碑余势反卷,祖地阵纹亮成一片暗赤,硬把那道压下来的金光顶在半空。
轰的一声,阵心再裂半寸。
陆照川肩背一震,胸口那口血到底还是喷了出来,落在三道血纹上,把最外那圈“余烬”浸得更红。
返虚投影没有继续压。
似是顾忌双碑,也似是在衡量陆照川刚说出的东西值不值得他现在就毁。
就是这一停,许观河忽然开口了。
“就算你看见了,又如何?”
他的声音发涩,却很硬。
“你说我这一身命是缝出来的。可缝出来的命,不也是命?”
“我若自废,死的是我。”
“你要我把这些都吐出来,还给谁?”
祖地上的风卷着血腥气,从法船底下一路吹过来。
陆照川看着他,目光很静。
“你舍不得,不奇怪。”
“可你心里也清楚,那不是你的。”
许观河手指一紧,几乎把船栏掐碎。
他没有再说自己无辜,也没有再装不知道。
这是这几年里,他第一次在陆照川面前,不再拿“我也是受害者”这层皮挡着。
他只是死死站着,不退。
像一个明知脚下踩着别人骨头,却还是不肯挪步的人。
这比狡辩更难看。
也更真。
陆照川收回目光。
他知道许观河现在不会废自己。
不会认。
更不会把体内那团借命乖乖交出来。
可他已经不急着立刻把人打碎。
他要的,是先把刀口看明白。
“记住这三层。”陆照川抬手,点了点阵心石面的血纹,“以后谁再说天骄天生、命格圆满,先照他外层灰。”
“灰不净,就不是天生。”
九宗那边有人面色难看,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们退的不是刀兵。
是怕被照。
这一下,祖地上不少人都明白过来。
陆照川方才不是只在看许观河。
他是在给天下命修另起一把尺。
往后再有人靠命格吃饭,再有人拿根骨、天赋、气运压人,就得先问一句——你那命,是不是自己烧出来的。
这一下比当众揭旧案还狠。
因为它不是只打一个许家。
它打的是整套旧法的根。
残碑在识海里轻轻一沉。
照命纹开始往回缩。
陆照川知道时限到了,再强撑下去,谢不平那道旧因果就不会只压他一下这么简单。
他掌心离开阵心,身形晃了一下。
顾寒簪伸手扶了他一把,触手一片冷汗,衣下筋骨绷得像裂开的弓弦。
“够了。”她道。
“先收局。”
陆照川点头。
高天上的返虚投影看了他片刻,终究没有再落第二指,身形只是淡了几分,显然暂时退去,却未真正离场。
黑船法船开始慢慢后撤。
九宗各自收束门下,不敢再逼近祖阵。
风从地裂里钻出来,带着潮冷土味,卷过一地碎旗与断器。先前被镇得抬不起头的人,这时才敢喘气。几名祖地外缘的散修与凡俗遗民被人从坍塌石墙后拖出来,哭声压得很低,像不敢惊动天上还没散的影子。
局面刚松半寸,陆照川耳边忽然掠过一道很轻的童音。
不大。
却极尖。
像针一下扎进识海。
“阿衡。”
陆照川猛地抬头。
祖地边缘,半塌的旧祠墙下,站着个七八岁的瘦小孩子,衣襟沾着土,脸上有血灰,正隔着乱石望着他。
那孩子眼神空得有些怪,像是没在看陆照川这个人,而是在看他身上某个别人看不见的缺口。
他又喊了一遍。
“阿衡。”
这名字,陆照川从未听过。
可声音落下的一瞬,识海深处那块刚沉下去的残碑,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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