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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3章 沉命童现身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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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孩子喊完第二声,人就往塌墙后面钻。

动作很快。

不像躲人,像是在领路。

祖地边缘还乱着,法船后撤时卷起的土灰没落尽,血味里混着焦木和药渣气。陆照川刚抬步,识海残碑便又震了一下,不重,却直指那个方向。

顾寒簪横刀跟上:“有东西?”

“有活口。”

陆照川声音发哑,脚下没停。

他一走,闻人止立刻带人去补祖地边线。高天那道返虚投影没散,只是更淡,像一层贴在云里的旧皮。九宗和黑船都在收手,可这时候最容易丢的,不是命,是证。

塌祠后面是一道旧排水沟。

沟壁坍了半边,黑水里漂着碎木和香灰。那孩子踩着湿滑的石沿往里跑,脚步轻得怪,几次差点摔倒,却像不知道疼。陆照川追进去时,鞋底碾过一截碎瓦,发出一声脆响。

前面忽然有人低喝:“停。”

两辆蒙布木车正卡在沟口。

车轮陷在泥里,旁边站着四名灰衣杂役,衣摆上沾着九宗药阁的纹,却沾得很旧,像临时套上去的。车后还有一名弯腰老者,手里提着药灯,灯火偏青,把他半张脸照得浮白。

那孩子已经缩到第二辆车底下,不动了。

老者先看顾寒簪刀,再看陆照川掌间未干的血,眼皮跳了一下,仍强撑着拱手:“祖地大乱,奉命转移伤患,还请让道。”

陆照川没理他,只看那两辆车。

车帘压得很严。

可在照命残纹余下的那一点视野里,布后不是寻常人的火,是一团团压得极低的暗光,沉在腹下,沉在脊柱根,像灰井里埋着将灭未灭的火星。

不是病气。

是火被按下去了。

顾寒簪也闻到了不对。

不是血腥,是一股很轻的甜味,像熬坏了的参膏,甜得发苦。那味道常用来遮命火衰败时透出来的死气。

“谁的令?”她问。

老者道:“苍梧药阁。”

顾寒簪笑了一下,刀尖却抬了半寸:“苍梧的人,药灯不会点青焰。你这灯,是拿来压魂的。”

话音刚落,车后那两名灰衣杂役袖口一抖,三枚细针直取车底那孩子。

不是杀陆照川。

是灭口。

针出的一瞬,陆照川已经到了车前。

他没拔剑,只抬手一按。

祖地余阵随他掌势压下,沟口石壁轰然一震,泥水翻起半尺高。那三枚细针被生生钉在半空,针尾颤得像虫翼。出手的灰衣人喉头一鼓,像是还要咬碎什么,顾寒簪刀光一闪,直接拍碎了他半口牙。

黑血和药渣一块喷出来。

“想死,排后面。”她冷声道。

另两人转身便逃。

陆照川五指一扣,残碑余压沿着沟壁一卷,整条排水沟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拦腰摁住。石缝里渗出的黑水倒卷回去,拍得那两人扑倒在泥里,骨头都响了一声。

那老者脸上的平静这才裂开。

他提灯就砸。

灯不是砸人,是砸车。

青焰一泼,火里竟混着极细的黑砂,见布就钻,分明是毁尸的路数。陆照川一步踏上车辕,袖中血线一绷,直接把那盏药灯抽成两半。

灯油泼在泥地上,嗤地冒起一片白烟。

车帘随之裂开。

里面不是伤患。

是孩子。

一共七个。

最大的不过十岁,最小的看着才五六岁,个个瘦得肋骨外凸,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。有人昏着,有人睁着眼,却都不怎么会动,像被抽空了力气。车厢里铺着厚毡,毡下压着一层温石,热气闷在里面,把那股甜苦味熬得更重。

顾寒簪目光一沉。

陆照川掀开第二辆车,里面又是六个。

其中一个已经没气了,嘴角还挂着一点黑沫,显然是刚才被人先一步催了禁物。剩下几个听见光声,本能往角落缩,动作很慢,眼神空得厉害。

不是怕刀。

像是连怕都被人磨薄了。

那第一个喊“阿衡”的孩子躲在车底,手指死死攥着车轴上的旧麻绳。陆照川蹲下看他,发现他瞳孔里倒映的不是自己,是自己胸口那点残碑气机。

“谁教你这么喊的?”陆照川问。

孩子嘴唇干裂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梦里……有人这么叫。”

识海里,那块残碑沉了一沉。

像是认得。

陆照川没再追问,抬手把人从车底抱了出来。

很轻。

轻得几乎没有孩童该有的骨肉分量,只剩一层温凉的皮。

那老者见车里东西已露,眼里反倒生出一股狠意,袖中忽然翻出一截乌黑骨哨,张口便吹。

哨声没响开。

陆照川指尖一点,血线直接钉进他喉结,把那声音堵死在肉里。老者跪倒下去,双手死抓着脖子,脸色由白转青。

“谁让你们运走的?”陆照川问。

老者嘴里咕噜作响,竟还在笑。

“废料……也要点验。”

“迟了……你已经看见了。”

他话音未落,眉心突然鼓起一粒黑点。

自绝禁。

陆照川早防着他这一手,掌心直接按上其额头,照命残纹刺进去半寸。黑点还没炸开,便被那道碑意硬生生压回识海。老者浑身一抽,眼白翻起,像有一把钝刀从魂里刮过去,整个人瞬间瘫软。

没死。

却也别想痛快死。

顾寒簪把人拎到一边,刀背压着他的后颈:“你问车,我看人。”

陆照川点头,转身去看那些孩子。

他现在不能再深开照命。

可只看表层,已经足够让人心里发冷。

这些孩子身上没有常见邪印。

没有刺符,没有兽骨钉,没有养命炉留下的灼斑。皮肉干净得近乎反常,只有胸口、后颈、脊椎几个地方,在特定角度下会浮出一点极淡的青灰压痕。

像手指按在湿泥上,又被人仔细抹平。

若不是他刚刚看过命火分层,根本不会往命契上想。

陆照川伸指按住一个女童心口。

指下皮肤冰凉,胸骨里那团火却没灭,只是沉。

沉得离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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