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1章 第一轮探阵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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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地之内,陆照川五指微颤,指甲都在发白。
刚才那一下,不是他多稳。
是他借了井下那缕旧气,借完就得还。
守印寒意往肺腑里钻,残碑也在他掌下轻轻嗡鸣,像磨钝的刀刃一下一下刮骨。他后背很快湿透,额角汗水里混着血,沿下颌滴到井沿上,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嗒声。
还能再来一次。
至多一次。
外面却已经有人坐不住。
那个眼神太亮的瘦阵师一步跨前,抢到第三座阵台中央,抬手压住破缝盘。
“二位都太保守。”
他笑了一下,嘴里有药香,细闻又带一点灼过的金石味。
“若真有守阵者,藏到现在,不会只守不杀。方才两次,多半是在虚张声势。给我三息,我撬一条缝出来。”
苍梧长老盯了他一眼:“只撬边角。”
瘦阵师没答,指尖已在盘边一划。
破缝盘上三十六枚细齿同时转起,齿与齿摩擦,声音像老井里绞索干磨,刺得人牙根发酸。盘心一点乌光收缩成针,笔直朝祖地东南角一处塌院刺去。
那位置很刁。
正是陆照川方才牵动两次残阵后,祖地最薄的一处。
这是行家。
也是赌徒。
陆照川看了一眼,眼神更冷。
他没有去补那处薄口。
补不住。
他反手把残碑压低,碑底重重磕在井沿。
砰。
声音不大,井下却应了一声更沉的。
这一磕,不是磕阵。
是磕门。
祖地西、北、东南三处原本已熄下去的残纹,被这一记同时带起。它们没有连成完整大阵,只是各亮各的,像三只隔着黑暗睁开的眼。破缝盘那一道乌光刚刺进东南薄口半寸,另外两处残纹便借着碑意,把方才窥天镜和地听针留下的余震一并送了过去。
不是一击。
是连锁。
乌光先晃,接着散。盘中细齿转到一半,忽然逆着绞了回去。瘦阵师脸上的笑当场僵住,十指骨节噼啪作响,像被看不见的线反扣住。
“停——”
他只喊出一个字。
破缝盘盘心那根乌针便寸寸崩开,化成一蓬黑屑,迎面扑回他脸上。
瘦阵师双眼瞬间充血,七窍里同时淌出细血。他整个人被一股反卷回来的阵力掀离阵台,后背砸在石地上,骨头闷响,连滚三圈才停。胸前法袍裂开,里面贴着的三道护心符一齐烧成灰烬,焦味刺鼻。
外围彻底静了。
没人再说虚张声势。
三重探针,一重裂镜,一重卷针,一重碎盘。
而祖地里的人,始终没露面。
越是这样,越叫人发寒。
那名老阵师蹲下身,去看瘦阵师的瞳孔,才伸手碰到对方额头,便像触了冰,猛地收回。
“阵意还在他体内游。”
他声音发沉。
“不是乱冲,是……有人顺着盘路回了手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几宗修士的呼吸都重了。
回手。
这便不是死阵能做的事。
顾寒簪站在更远处,没有近前。夜风把她袍角吹得很直,她看着那三座阵台上的碎盘、断针和裂镜,什么都没多说,只对身边一名监察修士淡淡道:“记清楚。”
“九宗先探祖地,被守阵之力三次反压。”
那修士心头一凛,低声应下。
一句话,便能把这场试探定成另一种味道。
主帐前几名长老都听见了,却没人立刻驳。
他们也需要一个解释。
一个能把眼下失手遮过去,又能暂时压住各宗贪念的解释。
陆家祖地里还有守阵者。
这个解释,比“我们连一处残阵都试不明白”体面得多。
祖地深处,陆照川背靠断墙,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气。
血落在衣襟上,颜色很暗。
他右手还压在残碑边缘,指骨因为过力泛青。三次借阵,已把那口刚接上的旧债往前催了一截。胸口守印越来越冷,冷得像在往里扎根。井下那缕碑压却比先前稳了些,像是认了他这一次的手法。
不是出刀。
是按局。
他抬眼,望向头顶厚重土层,像能透过层层断岩,看见外面那些人的神情。
他们怕了。
怕得还不够。
但局,已经立住了半步。
就在这时,外面那名瘦阵师忽然剧烈抽搐起来。
他本已昏死,喉咙里却像有一口血卡住,整个人硬生生弹起半寸,双眼翻白,死死盯着祖地方向。老阵师想按住他,手才落下,便被他一把抓住袖口。
那力道大得惊人,指节都抓裂了布。
瘦阵师口鼻冒血,声音嘶得不成人样,却还是挤出一句话。
“阵心里……有活碑回应——”
一句落地,四下空气像被谁猛地攥紧。
连夜风都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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