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2章 世家断手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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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厅上方又是一沉。
不是整片塌。
是有一股更重的力,顺着地脉压了下来。
黑铁盘边缘嗡嗡作响,九个孔位里残着的灰同时震起,像九团被人吹开的骨粉。陆照川立在盘边,掌中照命碑发热,碑面映出的白光正一寸寸往中间收。
那长老不急着现身。
他在等。
等这座转运阵自己认主,等照命碑顺着旧路归位。
陆照川垂眼看着地上那道碑形凹槽,目光很冷。
他先前只看出这里能送东西。
现在再看,才发现这阵不是宗门寻常转运纹。外圈是九宗的锁阵,内里却藏着另一层细密收口,线条窄、硬、快,几乎不留回转余地。
是世家的手法。
借宗门的壳,走世家的路。
难怪闻人止会先断外面那条暗道。
陆照川抬手,指腹在那层细纹上一抹,血沿着刻痕流开,立刻有几点幽青阵火亮起。火色不正,冷里带黑,像深井里压了多年的磷。
石厅尽头那道塌了半边的暗门后,忽然传来一步声。
很轻。
却把这满厅乱响都压了下去。
陆照川没有回头。
“来得不慢。”
“你退得也不慢。”
声音从暗门后传出,冷平,听不出半点喘息。下一刻,一道人影自断口后的阴影里走出,衣角沾了些石灰,袖口裂了一道,像是一路斩着阵线过来的。
闻人止。
他没看陆照川第一眼。
先看那块黑铁盘。
再看盘上那道碑槽。
最后,他抬头望了一眼石厅顶上压下来的那层无形重势,眼神里没有惊意,只有一丝确认。
“果然在这里。”
陆照川道:“你早知道?”
闻人止走到铁盘另一侧,靴底踩过地面残纹,发出细碎摩擦声,像刀锋在磨石上拖了一下。
“知道九宗有一条暗路。”
“知道他们要借世家手,把东西送出这片天。”
“但不知道,送的是照命碑。”
他这才看向陆照川,目光落在他袖间微震的碑上,顿了半息。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头顶那股压力又重一分。
四角断柱同时发出喀嚓轻响,柱身裂纹爬得更深。石粉簌簌落下来,带着潮湿霉味,落到照命碑边缘时,竟被碑面寒光逼得往旁边一滑。
上方那名长老终于开口,声音比先前更近,像隔着薄石贴在耳后。
“闻人家也要插手宗门收物?”
闻人止没抬头。
“收物?”
他看着地上的阵纹,语气淡得发凉。
“九宗借世家私线运碑,事后还想把账算在世家头上。人要,路也要,脏名却让别人背。你们做事,倒是越来越省。”
上方安静了一瞬。
这不是寻常喝问。
这是把遮羞布挑开了。
陆照川听懂了。
九宗封山围猎,声势做得这样大,不是只为追他。那是摆给外面看的。真若拿回照命碑,他们绝不会在宗内会审,不会留给顾寒簪、宁照月这些人继续撕口子的机会。
他们会直接把碑送走。
送到外域。
送到谁也够不着、查不清的地方。
到那时,旧狱的录册、陆氏的血、偷命养运的旧案,都能压成一句走失,一句魔修盗物,一句陆照川叛宗携碑遁逃。
碑没了。
人也就能随手杀。
闻人止不是来救他出阵。
是来把这条暗路斩断。
逼九宗不能再躲在暗里吞碑。
陆照川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很薄。
“你这接应,倒像来拆台的。”
闻人止道:“救你一时,九宗还能把碑送走。”
“把路断了,你才能活得更久一点。”
他说得很直接。
没有半点安抚。
陆照川却点了点头。
这才像闻人止。
他帮的,从来不是一个人脱身。
是断九宗的手。
石厅顶上骤然一震。
一道沉重气机压得黑铁盘边缘都往下陷了半寸。九个孔位中,有三个突然亮起,孔中升起极细的白丝,往中间那道碑槽合去。
照命碑在陆照川掌中猛地一跳,像被旧印牵住,竟要顺着那股力自己落下去。
陆照川五指顿时绷紧,掌心伤口再裂,血沿碑棱淌落。
“按不住太久。”他说。
闻人止这才真正抬手。
他袖中滑出一枚半黑半银的短印,不过两指长,边角都被磨平,像被人握了很多年。印一落入掌心,地上那些暗藏在宗门阵纹下的世家细线竟同时亮起,亮得很锋利,像黑暗里突然翻出一层鱼骨。
整座石厅的底子,终于露全了。
外圈九宗锁阵。
中圈世家转运。
最里层,则是一道极细的域门引线,自黑铁盘下方一路探进地底,不知延去多远。
那不是在山内周转。
那真是往外域送的。
陆照川瞳孔微缩。
闻人止看着那道引线,眼底寒意更重。
“他们连域标都埋好了。”
“不是临时起意。”
“这是早就备着,专门等你和碑一起落进来。”
上方那长老声音第一次低了些,不再那样平平整整。
“闻人止,你若现在退开,今日之事,可只算世家不知。”
闻人止笑了笑。
那笑里没有半点暖意。
“你说这话,说明你也不想让外人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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