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1章 一退再退(1 / 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轰的一声。
旧狱又沉了一寸。
顶上碎石簌簌往下落,砸在铁栏和青砖上,声音发脆。那盏歪着的狱灯被压得只剩一豆青火,灯油焦苦,混着石灰和旧血味,一起闷在狭长廊道里。
门外那人只踏出一步。
陆照川胸口便像挨了一记重锤,喉间血腥气翻上来,被他硬生生压住。
他没再说话。
返虚压境,不是口舌能顶的。
他手中照命碑震得发烫又发冷,像要从血肉里把什么旧东西一并扯出来。那长老说得不错,这块碑认他,甚至比认宗门里那些养碑之人还深。可认,并不等于站在他这边。
认得越深,牵得越狠。
门外长老抬眼,目光落在他袖间。
“拿来。”
还是这两个字。
平得没有烟火气。
像是在收回宗狱里一件登记过名目的旧物。
陆照川五指一紧,掌心血顺着碑棱滑下去,渗进地砖缝隙。他忽然抬脚,狠狠踏在先前自己拍血入壁的那一处。
咔。
血字下方那几条几乎看不见的旧刻痕,同时亮了。
不是往上亮。
是向两边走。
整条长廊里,本已残缺的校验碑纹被他这一脚带活,像一群濒死的蛇,从墙脚、铁栏、石门背面一起游出来。照命碑寒光一照,那些旧纹立刻扭成了七八条极细的白线,缠住他的手腕、脚踝、后背脊骨。
命线。
假的。
却足够像。
门外长老眼底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。
陆照川已借着那一瞬侧身掠出。
不是往门外。
是往长廊左侧一间早已塌了半边的囚室撞去。
砰。
石墙被他撞碎半片,冷风裹着灰扑进脸上,刮得伤口生疼。囚室里堆着锈死的锁链和半截石台,照命碑一晃,白线分出三道,先他一步从另一侧穿了出去。
下一息,门口那股气机落下。
轰隆!
整间囚室被压得塌了下去,石台粉碎,锁链崩断,铁锈味炸开。可被压碎的,只有三道白线,没有陆照川。
他已经借着墙后暗槽,贴地掠进第二段甬道。
呼吸很沉。
肺里像灌进了灰。
照命碑在袖中疯狂震颤,碑面映出一寸寸乱光,把前方黑暗切得忽明忽暗。陆照川扫了一眼,就看见甬道尽头还有四座废掉的验命石台,石台之间用极细的银线纹连着,如今大半埋在尘里。
他没有半点迟疑,抬手把掌心血甩了过去。
嗤。
血一沾银线,立刻冒出白烟。
四座石台同时亮起,像四只半睁的死眼。照命碑光从中一转,竟又分出四条命线,一条向上,一条向下,两条反折回原路,真假交杂,乱成一团。
“你倒会借旧东西。”
门外长老的声音隔着两重石壁,仍清楚得像贴在耳边。
“可惜,你只会借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整个甬道忽然静了一瞬。
静得不对。
连碎石滚动声都没了。
陆照川眼神一冷,身形毫不停,反手将照命碑按在最近一座验命石台上。
下一刹,那股重压才真正落下来。
不是从前方。
也不是从后方。
是从整座旧狱的四面八方同时合拢。
四座石台齐齐爆开,白线断了两条,另外两条还没来得及远遁,便在半空中被压得扭曲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脖子,发出轻细的崩裂声。
啪。啪。
两道假命线,当场崩散。
陆照川借着石台炸开的冲力,整个人往前掠出十余丈,肩头仍被余劲擦中。衣袍连着皮肉一起翻开,火辣辣一片。
他落地时膝下一沉,地砖都裂了。
返虚。
这才是真正的返虚。
不是压你一个人,是直接把你能借的地势、残阵、气机,一并纳进他掌里。
陆照川抬手抹掉唇边的血,眼底冷得发沉。
他这一路从栖霞宗杀出来,借残碑,夺照命,断过局,也拆过人。直到今日,他才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这条线的另一头。
夺碑,只是把牌掀过来。
镇碑,却是要让碑按你的意思落下去。
他还做不到。
至少现在,做不到。
后方脚步声没有响起。
那长老甚至不必追得太紧。
他只是在压阵。
陆照川目光一扫,看到前方石壁上有一圈暗黑色的旧痕,像曾被什么圆器长年压着。他瞬间记起旧录里的一句边注——宗狱转运口,非囚不启,借命火暂行。
转运口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