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6章 第一轮试探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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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丝暗红火线漏出来后,第三潮线没有立刻炸开。
先炸开的,是海。
深白色的潮面往上鼓了一层。
不高。
只像有人在海底抬手,顶了海皮一下。
随后,一道道狭长潮影从白潮里斜着掠过,影子方正,边缘残缺,远远看去,不像浪,更像半截半截沉在海下的古碑,被潮水推着,从海眼深处往外漂。
第一道潮影掠过去时,整片内圈都静了。
第二道出来,三十六处潮台上的阵纹同时发出细碎震鸣,像瓷片互刮。
第三道刚起,负责验令的灰袍老者已经厉喝出声。
“只许试,不许争位!”
“各宗真传分批下场,先探潮影,不准越三线!”
他话音未落,北荒宗那边已经有人动了。
还是先前开口刺栖霞的高鼻青年。
他一步踏离潮台,脚下黑潮卷成一线,整个人贴着第三潮线外侧横移过去,速度不快,身法却沉。像一块铁,硬压着海风往前走。
“北荒的人,果然最先坐不住。”
闻人止伏在礁骨后,声音压得很低。
苏晚渔十指还按着阵纹,指腹已经被海盐磨得发白。
“不是坐不住。”
“是他们想抢第一口反馈。”
陆照川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几道碑形潮影,掌心残碑一阵阵发冷。
不是共鸣到失控。
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海看了一眼。
那感觉很短,却很准。
像刀背贴着后颈滑过,不割肉,只量尺寸。
他立刻收了气。
残碑外层那点本能回应,被他生生压进血肉里。
不能再露。
照命碑没起,海眼已经开始认人了。
前方,北荒青年已逼近第一道潮影。
那潮影并不凝实,远看是碑,近看却像一整片被磨薄的黑白光膜。边角有缺口,正中竖着几道断纹,纹里流的不是符光,是极细的白火。
北荒青年抬手,指尖扣出一枚乌铁钉。
钉上刻满荒纹。
他没用手直接碰潮影,先把乌铁钉弹了过去。
叮。
一声很轻。
像铁钉撞上石面。
乌铁钉当场碎成三截,连落海的资格都没有,直接在半空被潮影磨成黑灰。
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骚动。
“不是幻影。”
“有实性。”
“碑意外放了。”
北荒青年眼神一沉,脚下再往前半步,掌心黑光翻起,竟直接按向那道潮影边缘。
他这一按,不少人都提了口气。
许观河站在第三潮线最前处,没有回头,只偏过一点视线,看着北荒方向。
陆照川看见他袖口微紧。
这不是看热闹。
是在算。
算海眼这一次,会撕到什么程度。
下一瞬,北荒青年的手掌已经触到潮影。
没有巨响。
没有反震。
潮影只轻轻晃了一下。
像静水里落了一颗灰石子。
随后,那层黑白交叠的碑形光膜里,忽然浮出一道竖线。
那竖线自上而下,贴着北荒青年的手臂扫过去。
太快。
快得像有人拿尺,从他身上量了一遍命。
紧接着,北荒青年闷哼一声,右肩至胸口的法袍猛地鼓起,一缕赤中带黑的火,从他胸前三寸外硬生生扯了出来。
那不是灵火。
那是命火。
海风一卷,火舌外扬半尺。
颜色驳杂,分了三层。
最外层是他自己平日示人的厚黑火光,中间一层发青,最里头却藏着一点不合时宜的白金色,像被谁缝进火心里的异物。
这一幕一出,内圈气氛瞬间变了。
连灰袍老者都抬了眼。
命火外溢,本就是大忌。
更何况是这种分层。
北荒青年显然也没料到会被撕成这样,面皮一下绷死,左手反扣,想把那缕命火压回去。可他越压,那一线白金色越刺眼,像针,从黑火里顶出来。
“退!”
北荒宗潮台上,一名枯瘦老者厉声暴喝。
他袖中飞出一张兽皮黑幕,半空一抖,直接罩住了北荒青年周身三丈。黑幕落下得极快,把那一丝外露命火连同旁人视线一并截断。
可还是晚了半息。
该看见的人,都看见了。
海上风声顿时变得很怪。
像很多人同时吸了口气,又强行咽回去。
“遮得真快。”闻人止冷笑。
苏晚渔额上汗珠往下淌,轻声道:“不是救人,是灭火。”
“再让那命火露半息,北荒这一趟就白来了。”
陆照川盯着那张黑幕,眼底没有波澜。
他只看清了一件事。
海眼外层的碑潮,已经能直接撕命火。
不是照。
是先撕开,再照。
而且不认你有没有真正碰碑。
那北荒青年只是按在潮影边缘,就被量出了一层伪痕。
这比他预想的还狠。
黑幕后,隐约传来压抑的骨响和低喘,像有人在里面强行镇火。片刻后,那幕布被收回。北荒青年重新露面,脸色灰白,胸前衣襟已烧出一片焦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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