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5章 潮门三锁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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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被他们拿来试门。
闻人止手法极快,三息不到,漂灯已被改成一只假的引路标。
“像不像?”他问。
顾寒簪看了一眼:“够了。外层阵不认人,只认制式。”
陆照川没说话,抬手把漂灯打进雾里。
灯落海时,没有水花。
只听见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像一颗小石子敲在空壳上。那盏漂灯沿着潮线往前,很稳,先经过第一层海灯带,又贴着一道暗流滑向更深处。
众人都盯着。
十余息后,远处海面忽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火光。
是一层从海底翻上来的幽蓝,薄得像鱼腹上的鳞。那层蓝色扫过漂灯,漂灯先是一顿,随即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道扯偏,往右侧折去。
苏晚渔眼神一紧,手指落在石线第二锁的位置。
“第一开要到了。”
话音刚落,海雾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闷的轰鸣。
像一扇巨门在水下被推开。
外海几支巡海舟同时起灯,灯柱斜斜照向同一个方向。更远处,还有一艘附属海船被逼着转舵,朝那片幽蓝海面送去。
那船显然不想去,船尾都在发抖,可后面三艘巡海舟锁链一绷,硬把它顶了过去。
下一瞬,第一道潮门开。
海上看不见门,只看见水线忽然陷下去一圈。那艘海船像踩空一样,船头猛地前栽,整条船被拖入一片低陷海域。船上灵光乱闪,求援符接连冲起,却没有一道飞出三丈。
巡海舟不救。
只围。
围着看它被拖进更深处。
闻人止看得眼角跳了一下,低骂:“还真是投饵。”
顾寒簪盯着那片海面,声音更沉:“也是立样子。让后面的人知道,不跟着制式走,就会被潮门直接咬进去。”
漂灯还在。
它被刚才那一扯,正好挂在第一道门外缘。片刻后,海底幽蓝退下去,漂灯没有沉,反而顺着一条更细的暗流往左下方滑去。
苏晚渔眼底一亮。
“看见了。”
她抬手在石面上连点两下,一条藏在第二锁后的细线被她拽了出来。
“第一开之后,第二落前,左下有回抽。”
“这就是漏口。”
“很短,但不是死路。”
陆照川看着那条线,忽然问:“若我们不走第一门前路,直接卡在漏口边上,会不会被外面的围舟提前看见?”
苏晚渔道:“会。”
“除非有人替我们把他们的眼再往前拖半寸。”
顾寒簪闻言,目光一动,想起昨日议潮台上的动静。
“许观河。”
陆照川也想到了。
缉文一立,许氏附船必被推去最前面。海盟既要借他探路,也要借他立一个被逼入潮门的样子。九宗的视线,多半会先压在那一列前锋上。
不是同盟。
也谈不上联手。
但许观河这道“将功折罪”的令,本身就是海盟替他们开的第一层漏斗。
闻人止低笑一声,笑里全是凉意。
“他们拿许观河当石子试深浅。”
“正好给我们挡浪。”
陆照川没有接这句,只道:“第二次潮落前,靠过去。”
“趁他们都盯第一列。”
话落,他已经起身。
藏在礁后的那艘窄身小舟被他一把拖出来,船底和黑礁磨出刺耳的一道响。闻人止立刻去解缆,顾寒簪将三页旧账和海图一并收起,苏晚渔则把石上潮线抹平,只留下第二锁那一点湿痕。
几人动作都很快。
不快不行。
第一道潮门既然已经开过,第二次落潮不会太远。
小舟离礁时,天边终于亮出一线灰白。海雾没散,反而被那点灰白照得更冷。远处巡海舟的旗影时隐时现,黑得像浮在水上的断棺。
他们贴着礁带外缘走,船桨不入水,只借闻人止调出来的错星针引流。一路上遇见两拨巡海小艇,都被那块海盟通行牌的残印气混过去了。
行到半途,海面又开始变。
先是风停。
紧接着,船底下的水忽然轻了一层,像有什么巨物在更深处翻身,把整片海的脊背慢慢抬起来。
苏晚渔俯身摸水,指尖才沾上去,眉心便一沉。
“第二次要来了。”
“还有十息。”
闻人止把最后一根定潮钉按进船头,额角渗出汗。他阵路不擅海行,强扭潮线本就是逆着来的。
顾寒簪站在后头盯着四面海灯,低声报位:“左前两舟,右后一道验火盘。再近就会扫到我们。”
陆照川立在船首,没有回头。
他手掌搭在残碑上,原本只是借碑意压一压四周浮动的验火气机。
可就在苏晚渔数到第三息时,掌下忽然一烫。
不是反噬。
也不是旧债翻涌。
那块沉寂已久的残碑,像被海底什么东西猛地碰了一下,碑身温度陡然升高,热意透过掌心直刺骨缝。
陆照川目光一沉,瞬间按紧。
下一刻,残碑表面的旧纹竟自己亮了。
不是他见惯的那些裂痕走向。
而是在原本杂乱的碑纹之间,硬生生浮出了一道细窄的新线。
那线斜指西北,不入海眼正路,不贴第一门前锋,也不在苏晚渔方才算出的明漏口上。
像是另一条,从未出现过的暗向。
苏晚渔第一个看见,呼吸都滞了一下。
“这方向……”
顾寒簪也变了脸色。
“司命监旧图上没有。”
海下轰鸣再起。
第二次潮落将开未开,整片海像一张正在收口的巨网。
陆照川盯着碑纹那道新线,五指一点点收紧。
残碑更烫了。
像在催他。
也像在认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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