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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5章 潮门三锁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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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,外环的号角就又响了一遍。

声音压着海雾,从东到西,一段一段传开。像有人拿钝刀刮过水面。

藏身的礁缝里,闻人止先睁眼,抬手按住船舷。

木板在震。

不是风。

是巡海舟成线扫过时,带起的潮压。

“又缩了一圈。”他说。

陆照川站在礁石阴影里,看着远处海面。天色未明,海灯一盏盏悬着,青白得像吊在雾里的眼珠。昨夜还能走的小海道,今早已被三艘巡海舟横切封死。

他们没有再换地方。

外环能藏人的点,本就不多。昨夜走,未必比现在更干净。

苏晚渔蹲在一块平石前,指尖蘸海水,在石面上勾出一道道细线。她脚边摊着那幅拼出来的残海图,图上“投饵”“验火”“入眼”三层边界,被她用潮砂重新点亮。

她已经算了半夜。

眼下,她手背都被冷水泡得发白,掌心却稳。

“不是缩一圈。”

“是在等门。”

她没抬头,只把最后一笔落下。

石面上海水微颤,几道潮线忽然自行合拢,像三道并列的锁。

顾寒簪看了一眼,眼神沉下去。

“潮门。”

苏晚渔点头。

“外围不是一整层封海,是三次开合。”

“第一次开,放投饵船进去,逼深处阵势显形。”

“第二次落,外层潮压短空,验火区和入眼区之间会出现一道很薄的漏口。”

“第三次再合,就是锁死。”

她用指尖一划,石上的三道水线依次开阖,开时缓,合时猛。第三次闭拢那一下,细碎海砂都被挤成一条灰黑直线。

“这不是普通潮汐。”闻人止低声道。

“像阵门。”

“本来就是阵门。”顾寒簪接话,“司命监旧账里提过,海上喂碑一类的大局,多借天时做门,不省,是为了让门像天生的。看得懂的人少,看错的人多。”

他把一页残账递给陆照川。

纸很旧,边缘有海盐返出来的白霜。

上面只有两行字。

“海眼外三锁,开以饵,落以筛,闭以埋。”

“非种非钥,不可见真路。”

陆照川看完,把纸折回去。

没有多余的话。

海盟现在做的,就是这八个字。

黑市放饵,巡海验火,九宗合围。层层压下来,不是为了把所有人挡在外面,是为了把该进去的人筛出来。

陆照川一直知道自己在局里。

现在,他看见了局的门缝。

苏晚渔抬手,指向海图中心一处被浓墨盖住的区域。

“若我没算错,第二次潮落的空档很短,最多二十息。”

“能进去的人,不必最强,但得走得准。”

“而且不能硬闯。硬闯会把整片潮门压醒,到时候外面九宗正合围,里面验火阵也会动。”

闻人止看向海上那些海灯,咧了下嘴,没什么笑意。

“他们替我们把路都筛好了。”

“就差写一句请入局。”

顾寒簪道:“也正因此,第一道门后必有盯梢。对方要的是能亮碑的人,不是杂鱼。若我们贸然先冲,只会提前撞上第一层筛选。”

礁缝里安静了一瞬。

外头又有号角声传来,比刚才更近。其间还夹着铁链拖过船首的擦响,刺耳得很。

搜剿真压过来了。

苏晚渔忽然抬头,看向陆照川。

“你若还是想绕开九宗,只能继续在外环耗。”

“耗下去,路会越来越少。”

“可若借第二次潮落切进去,就是顺着他们的筛子走。”

“那等于承认自己就是他们在等的人。”

这话很直。

顾寒簪没拦。

闻人止也没出声。

他们都知道,这一步一旦落下,意味就不一样了。

前面这些章,他们是在躲、在拆、在顺着缝往里摸。

这一次若进去,就是自己伸手去接那只看不见的网。

陆照川看着石面上的三道水锁,片刻后道:“他们开门,不是为了放我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渔道。

“但他们开了。”

陆照川抬眼,目光冷而平。

“那就借门进去。”

一句话落下,礁缝里那点压着的气忽然定了。

不是赌气。

也不是被逼到墙角的硬撞。

是定路。

闻人止先动,转身去翻那块海盟通行牌,又把昨夜拆下来的错星针一根根排开。

“行。那就不是躲追兵了。”

“是借他们的前锋道走。”

顾寒簪接过话头:“九宗会把所有可疑海船往第一道潮门前逼,做成一个漏斗。只要我们在第二次潮落前卡住位置,就能踩着他们给出来的筛选路线,少掉外圈正面碰撞。”

“代价是,进去后更深处的试局会更快认出你。”

陆照川道:“本来就盯着我,不差这一眼。”

他语气淡,杀意却是实的。

既然围猎不是为了杀,而是为了验。

那他不再把力气浪费在外环这一层皮上。

要找第二碑投影,终究得往海眼里去。

苏晚渔没再劝,手指一点,改动石上潮线。

“那先验门。”

她说做就做。

闻人止从舟底拖出一只巴掌大的黑木漂灯,灯芯不是火,是一缕被封住的灵雾。顾寒簪掏出三枚细小的定潮钉,陆照川则把从巡海使身上缴来的那道边缘通行符掰开,取了半缕印气出来,按进漂灯底座。

这东西本是海盟用来认前锋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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