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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0章 借火定潮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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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道口的橹声已经压到百步内。

不是一条船。

是两批人。

一批脚步散,踩水急,是黑市命师惯用的探路法。另一批更稳,靴底敲在湿木板上,一下一下,像在量尺寸。

顾寒簪侧耳听了片刻,低声道:“港务司的封潮差役混进来了。人不多,够堵死出口。”

石阿七骂了一句,把盐笼旁那盏青灯扣进怀里:“那就别在这儿磨了。要么走,要么狠狠干一场。”

苏晚渔没理他。

她看着阵盘中央那粒淡红火色,眼神一点没挪。

那点火忽明忽暗,像被深处什么东西牵着,又像随时会灭。

她能算。

前提是火得出来。

陆照川抬手,按在自己心口。

残碑在体内很静。

静得像埋在死人堆里的黑石。

可他知道,只要开口去借,它就不会白给。

从栖霞宗到仙朝试刀,再到照骨海,他每一次借碑,拿回来的都不是路,是债。

债压久了,不会消。

只会记得更清。

顾寒簪看他一眼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若不用,我们还能拆盐笼,弃图改走外潮。”

“能走。”

“账簿也会丢。”

陆照川说完,向前半步,站到阵盘前。

苏晚渔终于抬头:“我只定方位,不替你扛反噬。”

“你扛不了。”

陆照川看着她,“你定准。”

这不是激将。

也不是交托漂亮话。

就是一句实话。

苏晚渔听懂了,没再多说,直接将阵盘翻正。三枚试潮钉同时震鸣,淡蓝阵纹顺着盐板与湿地爬开,把周围半丈都封了进去。

外头的水声还在。

里面却像忽然沉进深井,连呼吸都压住了。

齐守藏已经把盐笼后那块烂木板拆开,留了一道退路。他没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我守后口。人进来,我先挡一息。”

石阿七咬了咬牙,拖着那截废锚链横到前头:“要倒一块倒,别让他们冲烂阵。”

顾寒簪站在最外圈,袖中短刃出鞘半寸,寒光很细。

她没说保他。

只是把官面最后那点退路,也站断了。

苏晚渔掌心一合:“开火。”

陆照川闭眼。

不是调息。

是往下压。

把那块残碑往命宫里压。

压得越深,东西才会出来。

下一瞬,他胸口猛地一沉。

像有一块冷铁砸进肺腑,沿着肋骨一路钉下去。

疼意来得极熟,不快,却狠。先是骨缝发麻,随后一线线烧起来,像有人拿细针蘸着火,从经脉里慢慢穿。

残碑动了。

碑面那道旧裂在识海里微微张开,一股灰暗火意被硬生生挤了出来。

不是纯粹的火。

更像被无数手碰过、换过、压过的残命。

它一离开命宫,陆照川喉间当即涌上腥甜,嘴角溢出一线血。

苏晚渔手更快。

她五指张开,直接扣住那缕刚露头的灰红火丝,阵盘轰然一震,蓝光里立时掺进一层沉暗的红。

整张活潮迷图在她脚下铺开。

不是鱼皮图。

是海。

盐水被阵势拖起,薄薄一层浮在半空,细碎潮纹在水里来回推卷。深处那枚断台黑印时隐时现,不断换位。

苏晚渔没有去追黑印。

她把陆照川那缕残命火一点点拉长,像把一根发红的针,探进整片浮海里。

火针一入潮纹,海图立刻乱了。

三十七道银线同时翻卷,四角试潮钉发出刺耳鸣响。盐板咔地裂开一道缝,海腥气混着血味一下冲满鼻腔。

石阿七后背一紧:“它在反咬!”

“别碰阵!”苏晚渔声音很冷,“这是它认出来了。”

她指尖连压七次。

每压一次,火针都往深处走半寸。

每走半寸,陆照川胸口那股灼痛就更重一分。

不是单纯的伤。

是旧债在翻。

残碑里那点谢不平因果被火一引,立刻像阴影一样缠上来。陆照川耳边忽然多了许多断掉的声音,有人在求命,有人在骂,有人在笑,像隔着很远的潮夜,一层层压上耳膜。

他眼皮微颤,掌心却没松。

苏晚渔看见了,开口更快:“再压一次,我就能钉住下一潮显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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