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9章 换命台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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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不是躲远,是躲在你以为最不可能藏脏货的地方。”
“若按这人说法,下一次有机会现形,应该在两潮之后。”
这是今天晚上拿到的第一块硬骨头。
而且是能咬出血的那种。
顾寒簪却没有半点松气。
她盯着那张带旧底纹的薄纸,沉默了几息,忽然转身就走。
“我去接一条线。”
“若半刻还不回,别等我。”
苏晚渔抬头: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人多,更像提醒他们。”
顾寒簪说完,已经抖开外袍,把腰间能露身份的东西全都藏进内层,只留下最不起眼的一枚旧铜扣。
那是她从前和官面暗线验真假的死约。
只认铜扣纹,不认人。
门开一线,潮湿夜气灌进来,带着鱼腐味和灯油味。
她没再回头。
陆照川看着门缝合上,目光很静。
他知道顾寒簪这一步非走不可。
他们能在港城里转这么久,很多时候不是敌人不够狠,是顾寒簪那层官面旧皮还挡着一线。
可皮一旦被盯上,最先烂的也是她。
半刻钟不到,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。
不是敲门。
是铜器磕在石上的响,三轻一重。
苏晚渔手下阵线一绷,抬眼看向陆照川。
陆照川没动,先把那活口一掌按晕,随后才侧身到了门后。
“谁。”
外头没有回音。
只有第二次叩击。
这一次,是两轻两重。
错了。
顾寒簪那条线,验印从来不会这样敲。
陆照川抬手,示意苏晚渔退开。
下一瞬,门闩自己动了。
不是被推,是有人从外头用极细的灵丝勾住,缓缓往上挑。
动作很稳。
像开自家门。
陆照川五指一压,门闩反震回去,外头当即传来一声闷哼。紧接着,一缕极淡的灰烟从门缝钻入,带着甜腥味,专冲屋里那名活口去。
灭口。
苏晚渔抬袖一卷,阵线当空织成半片细网,把灰烟兜住。烟一沾网,立刻腐出细孔,发出滋滋轻响。
门外脚步已退。
陆照川一脚踹开门,人影如箭,直扑巷口。
夜巷很窄,墙皮都是湿的,踩上去发黏。
前头那人裹着短蓑,身形不高,退得却快,转过拐角时还反手打出一枚黑钉。钉上缠着细红线,红线另一头竟系着一枚铜扣。
顾寒簪的铜扣。
陆照川眼神一冷,碑意直接压过去。
那枚黑钉在半空被压得一滞,砰然裂开。红线崩断时,巷壁上竟显出一道极浅的印痕。
是一枚反写的官印记。
印不真,意却像。
专门拿来钓熟人现身。
对方见钉毁了,也不纠缠,借着巷口一辆翻倒海货车的遮挡,翻墙便走。陆照川追到墙下,只摸到一手潮湿的石灰和一点未散的药味。
人跑了。
但东西留下了。
那道反写印痕还贴在墙上,像一块阴着的疮。
顾寒簪也在这时从另一头回来,步子极快,袖口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,里头见了血。
她看见墙上的印,眼神当场冷到发白。
“不是我的人在接我。”
“是有人替他们来接我。”
她走过去,指尖在那道反印上一抹,抹下一层极细的银粉。
“这是验印粉。”
“我以前用它查真假。现在,他们拿它查我。”
苏晚渔跟出来时,正好听见这句,脸色也变了。
这不是单纯失了一条线。
是顾寒簪那张还能走官面的路,被人反过来画成了套索。
她再去接谁,谁就可能是刀口。
她再亮一次旧印,别人就能顺着印来挖她。
顾寒簪把掌中银粉一攥,粉末被血浸湿,黏在指缝里。
“我暴露得比想的早。”
“而且不是今天才开始。”
“他们在等我自己去认门。”
这句话落下,院里那点刚拼出来的路,顿时又压上了一层阴影。
顾寒簪不再是稳得住的后路。
她现在本身就是一处裂口。
陆照川看着她,只问了一句:“还认得出谁在做局么。”
“认不全。”顾寒簪道,“但有一层我认得。”
“会用旧官印底纹、会布反验印、还敢在港城里直接借我的手钓人,这不是单纯黑市。”
“是有人想把官面的旧壳,一并扣到我们头上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忽然传来沉重钟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不是寺钟,是港城巡司夜里才会敲的缉捕钟。
巷外很快乱了起来,有人在跑,有人在喊,木牌拍墙的声音一阵接一阵,像整座城都被什么东西猛地掀醒。
紧接着,一道尖利嗓音顺着长街传开。
“巡司缉令!”
“查拿冒用官印、勾连海盗、扰乱海税之徒!”
“见疑者,当街拿下!”
苏晚渔手指微微一紧。
顾寒簪站在门前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底却像压进了一层更深的夜色。
因为她已经听清了后半句。
巷口那两个正在贴告示的差役,口中念出的画像名目,不是海匪头子,不是黑市命师。
是“官印失窃案同党”。
再往下,另有一行小字。
画像未明,先拘一切持旧港务印记者。
她腰间那枚藏起来的旧铜扣,忽然变得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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