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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5章 死名未死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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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陆照川一眼就认出,那红跟昨夜命灯里的灯芯一个色。

老匠走得很慢。

巡海司的人没贴身跟,只在前后隔了两条巷子散着。

这是怕惊,也是自信。

他们觉得港城里没人敢碰这门活。

陆照川没急着下去。

等老匠推车过了税棚,顾寒簪抬手把另一个挑货的散修骂走,故意让路口堵了一瞬。苏晚渔脚下积水微微一颤,巷尾一只晾鱼架忽然倒下,木杆砸地,声响不大,却正好截住后头那两名散跟的视线。

就这一瞬。

陆照川从绳坊顶上落下,像一块黑石砸进巷中阴影,手掌按在老匠后背命门。

老人连叫都没叫出来,整个人一软,被他带进旁边堆盐篓的窄缝里。

车还停在外面。

车轮轻轻转了一下,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
顾寒簪已经转身挡到巷口,骂声更高,把外头两道视线往自己身上拽。

窄缝里黑,潮,发霉。

盐篓上结着白壳,蹭一下就掉粉。

陆照川掐着老匠的脖子,把人半提起来:“命灯谁教你的。”

老匠脸皮灰黄,眼珠却缩得很紧,开口时满嘴海腥气:“小的只修渔灯。”

陆照川把那卷细红线拽到他眼前:“再说一遍。”

老匠嘴角一抽,仍咬得死。

这不是胆子大。

是知道说了会死得更快。

陆照川没继续问,只把那卷红线抽开半寸。

线芯里藏着极细的黑灰,像烧过的人发,又比发更硬。

残碑冷意一压,黑灰里立刻浮出一缕极淡的封识余息。

老匠脸色这才变了。

陆照川盯着他:“你不会法。你只会照着旧样补。样本从哪来?”

老匠喉头滚了滚,眼里闪过一丝狠意,牙关忽然一咬。

他想断舌。

陆照川手指先一步扣住下颌,咔的一声,把那股狠劲压回去了。

老人疼得额头见汗,喉咙里只剩呜声。

“你这种人,不值得他们给你留死路。”陆照川道,“可你若不说,今天就死在这。”

外面脚步声已经近了。

顾寒簪咳了一声。

提醒只有一息。

老匠终于撑不住,声音发抖:“不是小的懂……是按册补……按旧册补……”

“什么册。”

“稳火手册。只传匠,不传名。上头的人都叫……都叫沈先生旧册。”

陆照川眼神没有动:“册在哪。”

老匠喘着气,汗从鬓角淌到脖颈:“不在我手里。每次只发一页,用完收回。页角有折印,三短一折。谁补哪一盏,哪一段货该换线、添灰、压符,都写得明白。小的只认折印,不认人。”

折印。

果然是那道旧记号。

宗门里押运活命货的次序印,已经被海路拆成了行规。

沈伯舟这个名字,连人都不必现身,就够让一群匠、一群押运、一群巡海修士低头照做。

外面的脚步更近了。

有人在喊修灯匠。

老匠抖得更厉害:“爷,小的只会这点手艺,真没见过沈先生,也不知主家是谁……”

陆照川松手,把人扔回盐篓旁。

“你今天没见过我。”

老匠愣住。

“车推回去,灯照补。”陆照川道,“少一根线,今晚死的就是你。”

那老人脸白得像盐壳,连滚带爬地出去,抓起车柄时,手还在抖。

巷外巡海司的人只扫了他一眼,骂了句磨蹭,便催着往前走。

人和车都去了。

顾寒簪从税棚那边绕回来,脸色比刚才更沉:“你放了?”

“他只是一只手。”

“可你已经拿到话了。”

“话够了,尸不够。”陆照川道,“今天他若死,今晚的宴就散。”

顾寒簪目光一凝:“你知道有宴?”

陆照川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顾寒簪沉默两息,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很薄:“你是猜的。”

他把袖里一张折过两次的薄帖拿出来,贴边还带着官库的淡墨味。

“我刚从官面旧线拿到的。”

“今夜宗商盟主事公开宴客。”

“名义是替外海护航洗尘,实则是分账、换线、安人心。”

他把帖子递过去。

陆照川展开,看见一串宾名。

多是港务司、巡海司、商盟执掌,还有几家海上大号的掌柜。

都不奇怪。

奇怪的是末尾那一行。

字写得很轻,像怕人看清。

九宗客卿,裴元徵。

陆照川眼神陡然冷下去。

这名字不该在这里。

九宗围猎还没真正散,照骨海外围刚起风声,一个挂着九宗客卿名头的人,却先一步坐上了宗商盟的宴单。

顾寒簪低声道:“这帖子是官面流转的抄单,能落到我手里,说明他们甚至不避某些衙口。今夜这桌,不只是请客。”

陆照川把帖子慢慢合上。

海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薄帖边角微颤,像一片将落未落的刀。

“既然人都坐到一张桌上。”

“那就去看看,他们怎么分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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