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2章 启封榜阵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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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宗门那边若查到是你截令,下一步不会再留你名声。”
宁照月看着他,眼里没有火,只有很清的冷光:“名声若能换人命,我早拿去换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,暗渠里一下安静了。
陆照川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。
他只是把那半枚黑玉主牌翻到背面,以指腹抹过断口,借残碑里一缕凉意去听里头残存的阵息。
玉牌先是发热,继而轻轻一颤。
下一瞬,一缕极细的嗡鸣顺着他掌骨钻进来。
像有无数人影隔着水幕在低声报名、喝胜、倒地、吐血。
再往后,是榜纹转动的声音。
很慢,很重。
像一座巨磨压在地底,齿缝里全是骨。
陆照川眼神一寒,拇指猛地按住玉牌中心,碑意一压,那些杂声顿时被镇住大半。
可最后一段,还是被他听清了。
“……后半程启封,榜势聚顶,先镇逆契之人……”
逆契之人。
说的就是他。
这一刀来得简单,也锋利。
到这一步,仙朝还想把刀藏在规矩里。
可规矩既被他提前掀出来,后手便不再算后手。
陆照川五指一捏,玉牌边角啪地裂开一线。
宁照月眼神一紧:“别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照川松手,裂线停住。
他抬头看着她:“你冒险送来,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他们要开阵。”
“还有别的。”
宁照月点头。
她往前走了半步,鞋底踩进一汪浅水,涟漪轻轻晃开,映得闸缝里的光也碎了一层。
“这块主牌,是我从那老吏手里夺下来的。”
“我夺到时,他先护的不是正面字令。”
“是背面。”
她伸手,示意陆照川把牌翻过去。
陆照川依言翻面。
背面原先覆着一层极薄的灰蜡,不细看根本看不出。宁照月指尖在自己袖口血痕上一抹,把一点血按在灰蜡边缘,蜡层顿时起了一圈细细的泡。
“他们做了遮印。”她道,“我在席间没时间开。”
“现在能开一角。”
陆照川并指如刀,沿着那圈血泡轻轻一划。
灰蜡裂开,掉进水里。
一枚极旧的印记露了出来。
不是礼部印,不是宗门纹。
是司命监旧制司命印。
印痕已经残了大半,只剩半轮星轨与三根下垂命线,可那三根命线末端,没有落在榜册图样上,而是直直指向一个下沉的井口形纹路。
陆照川目光瞬间定住。
他在照骨台下方地脉里见过相近的走向。
宁照月低声道:“我查不到它完整名字,只在旧案脚注里见过一次。”
“命契枢。”
“应当埋在下一轮斗场
“榜阵不是悬在天上的,它要落地,要吞运,要转送,就一定有枢纽。”
“这印,像是给启阵之人看的路标。”
水声忽然一重。
暗渠外,有脚步停在石闸上方。
两个人。
其中一人靴跟带铁,落地时会先磕一下砖角。另一人气息更轻,像司命监惯用的潜步。
宁照月侧头听了一瞬,眼神冷下去:“他们发现少了一枚主牌。”
陆照川已经把主牌与纸卷一并收入袖中。
“你先走。”他说。
宁照月没动:“你从北口出,我去引人。”
陆照川看了她一眼。
这一眼里没什么温度,却也没有先前那层始终隔着的疑。
“引开之后,不要回观席。”
宁照月一怔。
陆照川道:“你今日已经够显眼,再坐回去,就是等他们验你。”
宁照月唇线绷紧,随即点头:“好。”
她转身前,忽然低声补了一句:“陆照川。”
“嗯?”
“这次,不是我说站哪边。”
“是我已经站过来了。”
说完,她抬手一弹,银簪钉入渠壁灯座。
灯焰猛地一炸,青光顺着油线窜出去,整条暗渠都亮了一瞬。上方脚步声立刻朝南侧追去。
宁照月借着这一瞬的乱光,掠身而出,衣角在闸缝间一闪,像一抹冷月从泥水边缘割过去。
陆照川没有再看。
他沿北口疾行,掌心按着那半枚主牌,背后那道旧司命印仍在发凉。
凉意顺着掌骨一直往上,最后停在心口。
那不是寒。
是一个很清楚的方向。
下一轮斗场
而这,还只是被露出来的一角。
北口石梯尽头,隐约传来下一轮整场的召令钟声。钟音沉沉压下来,像有人在地底深处拖动锁链。
陆照川走出暗渠前,最后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玉牌。
那道残旧司命印在昏光里微微发黯,三根命线尽头的井口纹路旁,还藏着一粒极小的旧刻字。
他指腹抹去泥痕,终于看清。
只有两个字。
入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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