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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1章 边军校尉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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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刚下试刀场,后背那道视线就没散。

不是看台上的热闹眼神。

是盯梢。

一明一暗,压在他肩后。外署的人跟得近,边军那边却更沉,像一块旧铁吊在影子里,不出声,只等他转进人少的地方。

候场长廊里全是汗味和药气。有人刚包完伤,布条浸着血,被随手丢在柱脚,踩过去有点滑。录官在远处唱名,声音隔着石廊,硬得像木槌敲钟。

“下一轮未点到名者,不得擅离。”

陆照川脚步没停。

他像是要回客馆调息,顺着东侧偏廊往外走。走得不快,恰好让后头那两道气机都跟得上。

转过第三道月门时,他袖中命牌微热。

不是警兆,是碰到了熟路。

这条偏廊下方埋过旧禁,石脉空,声音走得散,最适合截人,也最适合把动静压死。

外署的人会选这里。

那名灰甲校尉也会。

陆照川走到尽头时,前面已经有人。

灰甲,旧披风,腰刀不新,刀鞘边缘有风沙磨出的白痕。那人立在廊下半阴处,挡得不正,刚好把路卡死。肩甲上有一道很深的豁口,像被什么重器斜斩过,后来草草补了钉,铁色新旧不齐。

正是边军席上那名校尉。

陆照川停下。

后头脚步声也停了。

有人藏进了拐角,不敢贸然靠近。

校尉抬眼看他,神色没有波澜:“陆照川?”

“你认得我?”

“今天认得的。”

校尉声音很哑,像常年喝风沙磨坏了喉咙,“台上那一下,不是谁都看得懂。”

陆照川目光落在他腰间刀柄上,手没碰自己的刀:“看懂了,然后呢。”

“然后有人要你死。”

这话说得平。

像在说天气。

拐角那边,气机果然一紧。

校尉却没回头,只把一只手按在腰刀上,手背青筋突起,甲叶随着动作轻轻一碰,发出一声短促脆响。

就这一声。

后头那两道跟来的气机顿了顿,居然真往后退了半步。

边军在仙朝试刀会上未必压得过司命监,可一个披甲校尉真要在偏廊里拔刀,外署的人也不愿先来沾血。

陆照川把这一退看在眼里,心下微沉。

这人不是普通席间武官。

至少,他让外署忌惮。

“你拦我,不是为了替他们拿人。”陆照川道。

“我要拿你,刚才在台边就够了。”

校尉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很深,像旧雪压着黑土,“你在看榜纹底下的东西。我也看见了。”

风从廊外灌进来,卷起一点灰。

陆照川没接话。

校尉也不催,只道:“北线边州,镇岳关,霍沉。”

他报了名字,干脆得近乎没有防备。

可越是这样,越像刀口。

陆照川道:“边军的人,私下拦试刀修士,不怕犯忌?”

霍沉道:“犯忌的事多了,不差这一件。”

他抬起手,指了指试刀场方向。

“你方才看到的是一口锅。”

“榜在上面,台在

“但掌勺的,不全在榜前。”

说完这三句,他才真正盯住陆照川,声音压低了一线。

“别只看榜,也看看刀后的人。”

这句话落下,整条偏廊都静了一瞬。

廊角藏着的人连呼吸都收了。

陆照川眸光微冷:“刀后是谁?”

霍沉没答。

他只是抬脚往前一步。

这一步不快,甲靴落地却很重。石砖缝里积着的一层灰被震起来,连廊柱上垂着的旧符穗都轻轻晃了晃。

也就是这一步,陆照川鼻端闻到了一股气味。

不是血腥。

是陈年的土,混着铁锈、香灰和一点被冬夜冻透的冷木气。

像大雪埋过的坟场。

他体内残碑忽然轻震。

袖中命牌随之一烫。

陆照川眼神一沉,目光掠过霍沉肩甲、领口、腕甲缝隙。那些铁片之间,残着极淡极淡的灰线,不是煞气,也不是战场上常见的怨秽,而是一种被大阵长期熏透之后渗进骨肉里的死沉气机。

和试刀台底下那层命契,不是一模一样。

却是同一路东西。

更旧,更重,更像很多死人压在一块碑后,年年添,年年不散。

边军碑阵。

陆照川胸口微微发紧。

宁照月先前送来的调令、总试前就备好的边军征调、榜楼和试刀台之间的回路,在这一刻忽然扣上了另一环。

原来边军不是事后收场的人。

他们本就在阵里。

不是整条边军都知情,但至少,有一部分边州军阵,接着同一套命契回路。

仙朝试刀筛人,榜楼抽运,宗门输送,外署定名。

边军征调,是中转口。

输掉的人被削,选中的人被送去更冷的地方。至于那些被抽走的东西,未必都留在榜里。

陆照川缓缓开口:“你身上的气,不像活人行军沾出来的。”

霍沉眼皮动了一下。

“你们边军,也在用碑阵。”

廊角后面那人气机一乱,像是差点扑出来,又硬生生忍住。

霍沉却没有拔刀。

他只是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肩甲上的那道旧豁口,隔了几息,才道:“北线冬天长。人不够,城太大,妖潮一来,死的人能把城根垫高一层。”

“后来阵就立起来了。”

“立阵的时候说,能少死很多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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