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迎门大典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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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景立成。
城中万民爆出更大的欢呼,叩首声一片接一片。
“开了!”
“天门更开了!”
“诸公迎门有功!”
礼乐翻涌,金钟齐振。
台底却是一片死白的脸。
有个年轻些的紫袍官吏撑到一半,指缝忽然炸开血线,整个人猛地前倾,险些栽进铜盏。旁边两名小役立刻将一枚赤符按进他后颈,把他散掉的命火重新逼回体内一截。
那人剧烈喘息,眼里全是惧意。
“再这样下去,我要废。”
老者连看都没看他:“废得起。”
“门若真开,今日这点损耗算什么。”
陆照川眼底没有半分波动。
他早在账上见过众生命火被折成数字,如今只是把数字看成了脸。城中跪的是求路的人,台下烧的是替路续命的人。上下一层玉台,生生把真相隔开。
这才是最狠的地方。
不必遮得太死。
只要礼乐够响,光够亮,便没人愿意低头看脚下有多少人在烧。
他正要再探主碑根位,胸中残碑忽然连震三下。
不是示警。
是外层通路在动。
许观河那边快撑不住了。
这一抹感应来得很短,却够陆照川听出其中的乱。那人多半又在外层被旧纹逼压,承命纹恐怕已经裂得不轻。两人之间没有信任,更谈不上旧怨消解,可这一刻,陆照川还是从那道晃动里听见一件事。
他若继续滞在这里,外面那条通路会先塌。
陆照川五指一松,掀起的侧砖落回原处。
不能再深了。
但也够了。
他已经看见,这场迎门大典不是迎。是续。是拿全城的人火和这些高层自己的命,去给一道本不该开的门缝续半刻活气。
就在这时,高台上方的门光忽然一涨。
白金之色从云层深处压落,映得整座古城失了本色,连跪在地上的人影都被照成淡薄的灰。许多人激动得发抖,额头砸在地上,砰砰作响。
礼官尖声高唱。
“门照已临——”
“万民迎门——”
“请诸司正位,请诸碑同鸣,请主祭登台!”
台下暗阵里那些输火的高层齐齐收势,被人搀扶着从另一道隐门送上高台。他们前一刻还脸色惨白,下一刻披上外袍、冠簪加身,走到万民视线之中时,已只剩庄严肃穆。
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陆照川看着这一幕,掌心慢慢收紧。
飞升盛景。
活命燃烧。
真假果然只隔一层礼乐。
高台之上,主祭抬手,四方骤静。
他面对天门,声音洪亮,带着刻意压出的敬畏:“旧仙诸城,奉命迎门。今献香火,奉灵脉,合众志,请上界垂慈,再开长路——”
话音滚过全城,门光又亮一线。
万民几乎要疯。
有人哭,有人大笑,有人把头磕得满脸是血都不肯停。连远处伏地的修士也眼神炽热,像只要再近一步,就能踩着这道光直上云霄。
也就在这片狂热最重的时候,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。
不高。
却冷。
像一柄铁尺,横着拍在金玉礼乐上。
“你们献的是香火?”
满城一静。
主祭面色微变,循声望去。
那声音又起,依旧不急不慢,却把每个字都钉得极清。
“还是众生的命火。”
高台左侧,一名青衣人不知何时已立在诸司席前。
他身形不算高,背脊却直,衣袍被门光照得泛白,像是站在一片刺目的雪里。四周礼官、护台修士、执印司官同时朝他压去,场面瞬间绷紧。
主祭寒声喝问:“何人乱典!”
一名唱名官仓促翻开玉册,像是要确认来人身份。可他只看了一眼,手就猛地抖了一下,声音都失了稳。
“监察台……谢……”
“谢不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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