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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0章 迎门大典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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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鼓一起,司楼里的青焰便全数拔地而走。

不是飘。

是被拽。

一缕缕命火顺着墙缝、地槽、梁柱内侧的暗纹齐齐涌出,朝城心高台汇去。火色发青,拖得很细,像无数根活人的血筋被硬生生抽上天。

陆照川立在总录库门后,没有立刻动。

外头礼乐已经压满长街,玉磬声清得过分,把那些命火穿行时的细响也盖住了。若不是残碑在胸中不断发沉,他甚至会错认这真是一场天门将开的盛典。

可碑不会认错。

它认的是账,是火,是死过的人。

陆照川抬手,将那本人火总账收入袖中。

册子刚离案,黑石长案下立刻亮起一圈赤金符线。库门外几乎同时传来一声厉喝:“封库印动了!”

校验来得极快。

梦境不许他拿走这东西。

陆照川脚下一错,人已经贴着侧壁掠出。下一瞬,库门轰然合拢,两道执印司吏自廊外扑入,手中锁火钩直取他胸前。钩锋未至,先有一股专门拘命火的阴冷钻进衣襟。

他没有退。

残碑一震,乌意顺着臂骨冲出,硬生生撞开左侧锁钩。右手并指如刀,切进另一人腕骨。咔的一声脆响,印钩落地,那司吏面孔却没半点痛色,只机械般张口示警。

“盗册——”

话没说完,陆照川一掌按在他喉间,把后半截音节连同胸腔里的命火一并压了回去。

这不是活人。

入手发硬,像一具还会走路的旧壳。

梦境里的城太真,真到连这些替代官差都做得像模像样。陆照川眼神更冷,借那一掌之势翻身越过长廊,顺着所有命火奔流的方向追去。

越往城心,光越盛。

长街两侧已被清空,坊门大开,家家户户在门前悬灯焚香。孩童被按着跪在青石地上,老人颤着手朝天门方向叩首,连披甲军卒都卸了半甲,持戟伏地。

万人同拜。

整条城心大道像被铺成了一条金色河床。

高台在河床尽头升起,白玉为骨,金纹为栏,台下三十六副碑环列如星。天上那道门缝比先前更清楚了,云层两分,露出其后一线白金。白得不染烟火,金得几乎叫人心神发颤。只看一眼,便会生出一个念头。

门后真有上界。

门后真有路。

于是更大的山呼落了下来。

“迎天门!”

“拜上行!”

“请仙使垂照!”

声音从四面八方撞上去,把整座城都震得发轻。

陆照川没有看那些跪地的人。

他只看见,随着每一次山呼,台下三十六副碑都在缓慢吞吐火光。不是受供那么简单。碑面深处有极细的暗线连向地底,把方才从全城抽来的命火分成无数股,再朝高台正中那座看不见全貌的主碑送去。

这还不够。

门缝虽开,边缘却一直在抖。

像一张不该被撕开的纸,又被人从里外两边强行扯住。每颤一次,台下礼官的面色就白一层,钟鼓却敲得更急,像要把那丝不稳死死压住。

陆照川顺着一根最粗的火线俯身掠行,借伏地叩拜的人群遮掩,硬生生摸到了高台侧下。

这里有禁制。

表面是礼台灵障,光洁无隙;底下却埋着旧式承命骨架,纹路与承火转命司同源,只是更古,更狠。陆照川以残碑气机试探半寸,胸口立刻一闷,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锥顺着心脉扎了进来。

代价到了。

谢不平留下的因果能把他拖进来看,却不可能让他在这里肆意动手。

陆照川唇角溢出一点血,抬手按了回去,指腹顺着地砖缝隙一路摸索。

砖下是热的。

不是地火热。

是命火热。

一下,一下,像无数微弱心跳埋在玉台底下。

他终于摸到一处空音,五指发力,悄无声息掀起半块侧砖。砖下不是土,是一道狭长暗槽。槽中立着一排铜盏,每盏里都烧着一点人火,盏身背后则盘坐着一道道人影。

那些人穿的不是司吏灰衣。

是大典礼服。

金冠,紫袍,玉带,袍角绣着各司各殿的徽纹。方才在高台上执礼、宣祝、迎门的城中高层,此刻竟有一半坐在台底暗阵里,双掌按住铜盏,任由自身命火顺着盏中火芯不断流走。

有人额上全是汗,唇色泛青。

有人袖口下的手已经抖得压不住。

为首那名老者背脊绷得笔直,声音却沙哑:“东台补三成。”

旁边立刻有人应道:“民录已加完,病舍余火尽取,寒籍也平了,再加,只能动诸司本命灯。”

老者道:“动。”

“门缝回缩了。”

“至少撑到请照结束。”

他说得很平,像是在补一盏将灭的灯。

可陆照川看得清楚,随着那一声“动”,台底这些人同时闭目,胸口命灯被强行牵出,顺着铜盏尽数灌入碑阵。原本飘摇的门缝果然又稳了一线,天上白金之光陡然盛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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