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4章 借碑开隙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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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他第一次在外界、在一座真正旧仙门前,这样强借残碑。
借的不是一缕共鸣。
是主锁碎碑的压门本能。
胸口剧痛瞬间炸开,像有人把一块冰铁活活钉进了心肺。陆照川喉间溢出一声闷哼,右手五指却稳得骇人,带着那股碑意直接按上门槛中央。
“开。”
一个字落下。
门前所有石像同时一震。
残存命火、陆氏旧契、残碑碑意,在这一刻硬拧到了一起。那道将合未合的细缝被他生生顶住,黑沉门扉向内错开了半寸。
只是半寸。
整个荒漠却像被这一错开惊醒。
远处风墙蓦地拔高,黄沙倒卷而来,打在门柱上砰砰作响。门前石阶一道接一道崩裂,裂缝里冒出的不是灵光,而是极薄的灰烬。那灰烬带着灼味,沾到袖口便烫出暗痕。
陆照川眼中血丝一点点浮上来。
他能感觉到残碑在吃力。
更能感觉到碑中那道不属于他的旧因果正在苏醒。像有一只极冷的手,从碎碑深处伸出来,搭上了他的腕骨。
借碑必有代价。
从前只是听。
这一回,代价是实打实扣在身上的。
他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很淡的声音,分不清是残念还是回响。
“陆家的人,还是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声音平静,没怒,也没怜。
却让人骨缝发沉。
陆照川没有回应,只把掌心再往前按了半寸。
啪。
他左手腕上一道旧伤忽然自行裂开,血线顺着小臂一路流下。那不是今日添的伤,是更早以前借碑留下的旧债,被这一按全部翻了起来。经脉深处几处本已压稳的暗伤同时作痛,像有人在里面一笔一笔重描欠账。
旧债加深。
残碑给了他力,也把账重新记了一遍。
陆照川呼吸一沉,脚下却一步不退。
他不退,门就退。
两股力量在门槛中央硬顶,短短数息,门缝又被挤开了些许。
一寸。
两寸。
到了第三寸时,里面先涌出来的不是风,是热。
那热意干得发裂,带着烧铁、烧木、烧骨后的味道,扑在脸上,像有人刚从灰堆里掀开了一层盖子。
陆照川瞳孔微微一缩,顺着那一线朝里看去。
他原以为会看到旧仙城的影,或者最起码,一点残存的灵辉。
没有。
门内不是仙光。
是一片残天。
天幕像被什么东西整块烧过,边缘焦黑,中央塌陷出大片暗红裂痕,裂痕深处却不是云,也不是日月,只剩一层层翻卷的灰白火痕。像有人曾在天上点过一把火,把上面的东西烧掉了大半,只余一个烂空架子挂在那里。
那景象只露一角,已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门下更远处,城影确实在。
但不是活城。
是被那片残天长久照着,烧得发乌、发裂、像一堆尚未凉透的骨架。
陆照川眼底冷意更深。
门开非升。
那四个字,到这一刻才算真正落地。
外头所有把这里当飞升旧路的人,眼若还没瞎,就该知道自己拜的是个什么东西。
只是他来不及细看。
因为门缝被撑开的同时,里面那股沉寂许久的东西也察觉到了外面的活人气。
先是一缕极细的锋芒。
紧接着,锋芒暴涨。
门内黑暗深处,一道剑意毫无征兆地斩了出来。
太快。
没有人影,没有起手,没有剑鸣先至,只有一道冷白线条自残天底下掠起,隔着三寸门缝便直取陆照川咽喉。那剑意熟得刺眼,干净、克制、骨子里却藏着压不住的狠,像曾被人拿来一遍遍斩断犹豫。
陆照川几乎在它出缝的同一瞬,脚下一错,整个人侧身让开。
嗤。
剑意擦着他颈侧过去,削断一缕黑发,余势不减,斩在后方门柱上。
整根门柱猛地一震,石皮裂开长长一道白痕,裂缝边缘竟还残留着淡淡水色剑辉。
陆照川身形落定,指尖已按住残碑,眸光死死盯向门内那道缝。
他认得这剑意。
不该从里面斩出来。
而门缝之后,焦黑残天下方,似乎已有一道影子,朝他缓缓走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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