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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5章 狭门相逢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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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道剑意擦颈而过,陆照川脚下横挪半尺,衣领还是被割开了一线。

风沙扑上来,掺着门内涌出的焦热,贴在那道细口上,像灼红的砂纸一层层磨过去。

他没去摸伤。

目光只盯着门缝。

缝后那道影子走得不快,先是肩线,再是持剑的手,最后,一张被残天火色映得发白的脸,慢慢压近。

许观河。

陆照川眼底那点寒意没有起伏,只更沉了些。

他认得这张脸。

也认得这把剑。

可这两样东西,不该从门里出来。

门外风更紧,门内却安静得反常。只有高处那片烧烂的天,暗红裂痕里偶尔淌过一缕灰白火光,把许观河半边眉骨照得像冷铁。

许观河也停下了。

他站在缝后不过数步,剑锋斜垂,没有再进,也没有退。那双眼隔着三寸门隙看过来,先落在陆照川颈侧那道新痕上,又扫过他按在门槛上的手,最后停在那层仍未退去的碑纹上。
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
门缝太窄,窄到只够一人勉强侧身入内。谁先动,谁就先露破绽。谁先问,谁就先落下风。

石阶下方,先前被陆照川强行牵起的石像还在轻轻作响,断裂的命契一闪一灭,像一群已经死透的人还在替后人顶门。

许观河的目光从那些石像上划过,眼神深处有极淡的一点异色。

“你开的?”

他先开口,声音比门内那阵热风还干。

陆照川道:“你走出来的。”

许观河唇线绷了一下,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他握剑的手很稳,指骨却比平时更白,像在门里已经压过一场不小的反噬。

陆照川看得出来。

许观河也在看他。

两人身上都带着新伤,都没有到能轻松收手的地步。

这地方,也不容他们像从前那样不顾后果直接杀一场。

门缝在缓慢回缩。

很慢,却一直在动。

陆照川按在门槛上的手背青筋微凸,残碑纹路时隐时现,把那一线门隙硬生生钉住。另一头,许观河脚下也有一圈极淡的水色剑辉在流,沿着门后断砖蔓开,像是从里面抵着门势,不让它立刻合死。

他们竟在用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子,撑同一扇门。

荒唐。

也危险。

陆照川冷声道:“你怎么进去的?”

许观河没答,反问得更快: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
一句话落地,门前气压更沉。

谁都知道这是废话。

可废话背后,才是眼下最硬的东西。

陆照川能追到此地,是残碑、是陆氏旧血、是谢不平留在碎碑里的因果在拉。许观河能先一步入城,便说明他身上还有另一条线,另一条足够绕过风沙误道、足够让这座城对他开口的线。

那条线,不会干净。

许观河显然也在想同样的事。

他看着陆照川掌上翻卷的灰黑碑纹,眸子里那点复杂只闪了一瞬,就被压了回去。

“门前的血,是你留的?”陆照川问。

“不是。”许观河道,“我到的时候,血已经在了。”

“那你为何在门里?”

许观河看了他一眼,语气没有起伏:“因为门认得我一部分。”

风沙像被这句话噎住,短暂一滞。

陆照川眸光微冷。

认得他一部分。

这话别人听不懂,他听得懂。

他出生时被盗走的那部分命格,不只是喂养许观河,恐怕也曾在更早的时候,被人拿去碰过这座城、试过这扇门。许观河身上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,在这里有了回声。

许观河没有回避他的视线。

那一瞬的对视很短,短得像刀锋轻碰。

不解释,也不狡辩。

他知道自己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
也知道陆照川一定听得出来。

门外石像又裂了一尊,半截石臂坠进沙里,发出一声闷响。门缝随之往里缩了一线,陆照川掌下碑纹猛地一亮,把它重新顶住,胸口那阵被旧债翻起的痛也跟着往上撞。

许观河目光一沉,脚下剑辉同时压低,门后传来一阵细碎的震鸣,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街巷往这边靠。

陆照川听见了。

不是脚步。

是叩击声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很远,隔着残城空巷传来,沉得像在敲一面埋了多年的碑。

许观河显然也听见了,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压不住的阴色。

“你在里面看见什么了?”陆照川问。

“城。”许观河道。

“废话。”

“烧过的城,没死透的城。”许观河声线更低,“街是空的,屋是空的,影子却不空。”

他说到这里便停下,没有再往下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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