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顾寒簪现身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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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卒那句“人还在,名字先没了”,像一根冷针,扎在陆照川耳后。
他回到侧廊时,顾承钧已经不在原处。
换了两名黑甲守着。
更里侧,多了一个灰袍录事,手里捧册,像在记今日参榜变动,笔尖却迟迟没落下。
陆照川只扫了一眼,便知道那人在等他。
不是等他说话。
是在等他往哪边看,等他会不会再去找方才那几个人。
风从场心灌进来,带着血腥气和焚香味。榜身高处落下一层极淡的金灰,照在青石上,像一层擦不净的旧霜。
“陆照川。”
一名执事过来,声音平板,“乙廊换位。危牌修士,不得久留场外。”
陆照川点头,迈步往前。
走了十余步,他忽然抬手,按住自己腕口。
掌下命火轻轻一震。
残碑也跟着低鸣了一下。
不是示警。
是有东西顺着榜下灵络,擦过去了。
极轻。
像有人在暗处拨了一根线,只弹了一下。
陆照川没有停,照旧往乙廊走。经过转角时,他借着石柱遮掩,余光往后一压。
那灰袍录事果然动了。
跟得不近。
也不算远。
再外一层,还有个提药箱的矮瘦医官,步子慢,鞋底却稳得过分。
两条尾巴。
一明一暗。
他眼神沉下去。
方才不过去问了几句旧规,线就收得这么快。说明失踪旧录这块地方,确实有人不愿人碰。
陆照川走进乙廊,没有入座,反而顺手扯下一块写着候场序次的木牌,朝另一侧校录台走去。
看守皱眉:“做什么?”
“序牌错了。”
陆照川把木牌拍在案上。
“我在乙十七,上面写成乙七。”
看守低头一看,脸色微变。
不是错牌。
是有人临时换过。
这种事平日也有,拿来调人,拿来挪场,拿来把该碰上的人提前碰上。只是被当面点出来,便不算小事。
旁边两名录事都抬起了头。
动静一起,后方那灰袍录事脚下顿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陆照川已经看清了他腰间一枚细银钩。
司命监的人。
不是来记榜。
是来盯线。
看守伸手要拿那木牌,陆照川却先一步收回,淡声道:“谁改的,去查。”
“我去洗手。”
“药味脏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看守被他一句堵住,皱着眉想拦,却又顾忌危牌二字,终究只骂了句“半刻回来”。
陆照川下了乙廊侧阶,沿着洗兵道往下。
这条道平日给换甲军士与洗刀童子走,石壁潮,水声不断。走到底,有一排半废的旧石槽,常年积着冷水,混着铁锈味。
越往下,场中的喝彩声越远。
只剩水滴打在石沿上的轻响。
他走到第三处转角,脚步忽然一顿,抬手一挥。
袖中一枚碎石弹出,砸在左侧灯盏上。
啪的一声。
灯焰一晃,暗了半边。
同一刻,他人已贴着右壁掠出,反手按在一处废弃水闸上。
残碑低震。
闸口里那点残留禁纹被他硬生生激了一下。
轰。
后方石道猛地一沉,一层泛着灰白水汽的旧幕瞬间垂下,把追下来的灰袍录事隔在了外面。
那人反应极快,抬手便是一道银线灵纹切下。
可旧幕虽残,终究是试刀场下层留下来的东西,一时没碎。
只听外头传来一声压着火气的低骂。
“谁动了废禁?”
陆照川没理。
他偏头,看向另一侧。
提药箱的矮瘦医官不知何时已经停在石槽边,背对着他,正慢慢把箱子放下。
动作不急。
像真是来洗器具的。
但那人手指很白,指节干净,没有常年碰药汁该有的浸色。
陆照川站着没动。
“跟一路了。”
“还装?”
那医官沉默片刻,抬手扯下遮面的半旧麻帕。
露出一张过于清冷的脸。
眉眼削得利,鼻梁薄直,发髻压得极低,只用一根最普通的乌木簪束着。
顾寒簪。
不是在高台上,不是在顾家人的簇拥里。
是在试刀场下层这条潮湿发冷的旧道里,像个不起眼的场内医官一样站着。
陆照川眼底那点冷意没散,只更深了些。
“顾家的人,喜欢这样见人?”
顾寒簪把药箱推到一边,淡淡道:“你现在被人盯得紧。站在明处见你,是替你找死。”
外头那层旧幕又被斩了一记,石壁微微颤了颤,灰水顺着缝往下流。
顾寒簪像没听见,目光落在他腕间,停了一息。
“你刚从歇脚棚出来。”
“也听见了那个失踪少年的事。”
陆照川看着她:“你在听我?”
“不是听你。”
“是我也在找。”
她说得很平。
平得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。
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查了很久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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