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仓前对峙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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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出来。”
许观河的声音隔着夹道压进来,平得像一线冷铁。
仓外灯火已经铺满。
甲片轻撞,靴底碾过积灰,细碎得发涩。后线那点旧木油脂味里,又混进了一股新点的松脂烟气,呛得人喉头发干。
闻人止贴在门侧,眼尾扫了一眼外头的人数,低声道:“他带了封仓吏,还有试刀场值守。”
“不是来抓贼。”
“是来立规矩。”
陆照川把那件旧器重新压回旧绸里,箱盖合上,铁箍摩出一声低响。
响声不大。
外头却静了一瞬。
像有人终于听见了自己最不想听见的那一下。
陆照川抬手,擦去掌心沾的一点黑灰,直接推门。
乌门开时,外头一排灯影齐齐压来。
许观河站在最前,观察使袍袖垂得笔直,眉目清整,没有半分仓促。只是他第一眼落下去的地方,不是陆照川,也不是闻人止。
是那口已经被合上的旧箱。
只一瞬。
他便把视线收了回来。
“深夜潜入封存线,破外禁,启内仓。”
“陆照川,闻人止,你们胆子不小。”
闻人止笑意很淡:“观察使大人来得也不慢。”
许观河没有接这句,只抬了一下手。
后面两名值守立刻上前,封住夹道两端。又有封仓吏取出红泥封签,直接按在外墙裂开的假墙上,手法熟得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。
这是先封口,再定性。
一旦封签落成,今夜这里发生过什么,就只剩观察使一句话。
陆照川看着那抹鲜红按上灰墙,淡淡道:“还没验人,也没验物,就先补封。”
“许观河,你是怕我们跑,还是怕别人知道里面有什么?”
夹道里风声一紧。
几名值守神色都变了些,却没人敢抬头。
许观河目光落在陆照川脸上,平静得很。
“你擅闯封存仓,已是实罪。”
“仓中存何物,不劳你问。”
“按使署规,后线重仓夜启,擅入者先拿后核。若遇拒捕,可伤,可废。”
他说得极稳。
每个字都在规制里。
闻人止却往前半步,挡在陆照川侧前,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半旧的灰色短签。
“使署规我比你熟。”
“封存仓若涉旧器异类、内廷转押、或前案未销,观察使只能临封,不能独断。”
“要定擅闯,可以。”
“先把仓录、押签、移交印一并拿出来,当场核。”
后面那名封仓吏手指微微顿住。
许观河看了闻人止一眼。
那眼神没有怒意,只有一种很薄的冷。
“你已不在司命监正册,借旧签压我?”
闻人止道:“旧签也是签。”
“况且我不是压你,是免你犯错。”
这话一落,夹道更静。
许观河带来的人都听明白了。
今夜若只是抓两个擅闯后线的人,事情不难。
可一旦扯到仓里那件东西的来路,性质就变了。
许观河终于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口旧箱。
“你们碰过什么?”
他问得很轻。
轻得不像审问。
倒像在确认一件会要命的事。
陆照川盯着他,没答。
许观河又问了一遍。
“箱中之物,你们动了多少。”
这一次,后面一个值守都忍不住抬了下眼。
不对。
若只是抓擅闯者,先问的该是如何进来,破了几重禁,是否偷拿封存物。
不该问得这样细。
动了多少。
像他早知道里面不是普通旧器。
陆照川忽然笑了下。
笑意很薄,没到眼底。
“你比我还急。”
“我以为观察使来,是为了问罪。”
“原来你先关心它有没有被人碰过。”
许观河袖中指节无声收紧,脸上却没有动。
“因为封存物若有损,罪加一等。”
“我替你确认罪状。”
陆照川道:“是么。”
“那你再告诉我,一个试刀场后线的丙七仓,凭什么用血启铜钉,凭什么压内廷旧封,凭什么单列一仓只存一件东西?”
“这也是边州试刀的常规?”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。
后头几人脸色都白了。
尤其那名封仓吏,捏着红泥封签的手都僵住,指甲缝里全是猩红。
血启封仓四字,不是他们这种级别该听见的。
许观河眼底终于沉了一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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