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夜探无功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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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梁上的呼吸压得很轻。
轻到像一根线,悬在黑里。
陆照川没有抬头,也没有点灯。
他站在门后,指尖只在木闩上轻轻一扣。
咔。
极细的一声。
院外风灯还在晃,昏黄的光透过窗纸,像一层薄病皮,铺在地上。屋里那点金石凉味更清了,冷硬,净得近乎没有人气。
不是一个散修能常带在身上的东西。
制式法器,出自官手。
梁上那人没动。
很稳。
耐性也够。
陆照川眼底沉了沉,忽然向前走了两步,故意把后背让进屋心最暗处,像是只察觉到门边异样,还没真正锁定来处。
下一瞬,窗纸无声裂开一线。
三点乌芒从裂口里钉进来,不冲人,只冲屋角、梁柱、门轴。
钉子入木没声,屋里却骤然一闷。
外头风声被掐断了。
隔壁檐角滴水那点脆响,也没了。
整间屋像被什么东西扣住,沉进一口无声的井。
禁音钉。
仙朝使署拿来封讯、截杀、逼供的常用货色。
陆照川眼神一寒。
梁上那口呼吸终于动了。
不是扑杀,是下沉。
那人脚尖贴梁一擦,身形像一层灰,从高处剥下来,直落陆照川身后。没有多余风声,只有衣角掠过梁木时带起一点极淡的旧香灰气。
栖霞宗的藏形术路子。
下一息,一抹寒光已经贴到了他后颈。
很近。
近到能觉出那锋刃上的凉。
陆照川却在这时偏了偏头。
刀尖擦着颈侧过去,割断一缕头发,钉进前方桌沿。
桌上茶盏啪地碎开,冷水泼了一案。
同一时间,他脚下碑纹一闪。
不是亮起,是像墨从砖缝里渗出来,瞬间铺满半间屋。
那灰影第一次失手,立刻后撤。
撤得极快,鞋底只在地上借了半寸力,整个人已经掠向窗边。
不是宗门弟子的退法。
那一步短、狠、直,先断追线,再找死角,是边军斥候在乱阵里保命的习惯。
陆照川没有追窗。
他抬手一按。
砰。
窗框外侧忽然沉下一道黑影。
不是人,是石阿七白日里照他吩咐挂上去的一张废阵网。寻常时候只像破渔网,沾了点灰,夜里看不出半点灵气,这时却被碑纹一压,骤然收拢。
灰影撞进网里,整个人滞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陆照川已经到了。
掌刀不取命门,先斩腕。
对方袖中弹出一枚薄甲片,铛地一声,硬接下这一击。火星很暗,还是在黑里迸了出来,照出半张遮面的脸。
脸是假的。
皮肉纹理太平,像一层贴上去的人皮。
陆照川手上更快,第二击顺着甲片滑下,直切对方肘弯。那人不硬接,肩骨一塌,整条手臂像脱了节,借势从阵网里滑出去,落地时却没有站稳,而是抬手往地上一抹。
三道细白粉痕散开。
屋里顿时多了一股刺鼻的石硝味。
灰雾不起,只是光变了。
窗纸外漏进来的那层昏黄,被这粉一染,竟泛出一层惨白,照得屋内每一道影子都往外拖长。
陆照川脚下一道影,被地上另一道影悄悄咬住。
又是宗门路数。
锁影术。
杂得很。
也正因为杂,才更让人起杀心。
陆照川体内残碑微震,胸口那股旧冷意顺着经脉爬开。他没去硬挣那道影锁,反而任由对方锁住,自己一脚踢翻木案。
桌案横飞,撞碎墙边灯架。
残油泼地,火却没起来。
因为那人比他更快,袖中又打出两枚黑钉,把四周能起光起火的点位一并封死。
手法熟得发冷。
是来查人的,不是来赌命的。
陆照川心里已有数。
对方想看的,不只是他的住处,也不是单纯试一试刀。
是想逼他在极近处露底。
露碑,露命,露根骨。
“看够了?”
陆照川开口。
声音在禁音钉下发闷,像隔着一层土。
那人不答。
回应他的是一截极短的乌锥,自袖底弹出,直点心口。
这一点太狠,太省,完全不像试探。
陆照川抬掌一扣,硬把乌锥卡在掌骨之间。刺痛立刻钻进肉里,锥尖带毒,麻意顺着小臂往上爬。他却借着这一扣,把那人整条胳膊往自己身前一扯。
距离一下子近了。
近到足以让残碑里的那点因果寒意,真切压上对方命火。
那人呼吸顿时乱了一拍。
很短。
却被陆照川听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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