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榜下风波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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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从使署偏廊走出来时,试刀场下的风已经变了。
午后日头偏白,照在青石地上,反出一层发硬的亮。榜壁前人挤着人,原本还在盯名次、算轮次、押输赢,此刻却像被什么暗火点着,低声一句接一句,越压越密。
他一出来,声音没停。
只是往下沉了沉。
许多目光都落了过来。
有探,有量,也有不肯掩的忌惮。
先前他赢两场,旁人看的是刀,是狠,是一个散修忽然冒头的锋芒。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他们看的,是许观河。
栖霞宗当代最稳的一张脸,仙朝亲认的宗门观察使,竟会为了一个无根无据的散修,当众索档,又把人叫进验档室单独对上半晌。
这已经不是多看一眼。
这是盯上了。
榜下最先炸开的,不是大宗弟子,是散修。
散修最认一件事——能让大人物亲自下场的人,值钱,也要命。
“就是他?”
“许观察使进去时神色还稳,出来的时候袖口都裂了。”
“你眼花了吧?”
“老子站得近,看得真。袖口裂了,脸也沉。”
“一个散修,能逼许观河到这一步?”
“散修?你真信他只是散修?”
声音从人堆里钻出来,像砂子磨铁。
陆照川从中间走过,没有停。
人群却自己裂开一线。
那线很窄,刚够一人过去。
比起敬,更像避。
齐守藏原本就守在榜下,眼见他出来,立刻迎上去,额角还挂着汗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消息压不住了。”
“使署那边的人没往外说,可验档室里那张案子裂了,主簿脸白成纸,书吏出来时手都在抖。外头全在猜你们动了手。”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么说?”
齐守藏咧了下嘴,笑得有点干。
“我说许观河想验你底,你没让他验成。”
他说完,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重,喉头滚了滚,又补了一句。
“现在不少人信了。”
陆照川没接,只抬头看榜。
试刀榜上新换了一轮墨字,他的名字在中段偏上,黑得发亮。名字旁边那道朱点还没干,太阳一晒,像一滴凝住的血。
榜壁下,几名押注的牙郎正在重新换签。
原本挂着陆照川赔率的木牌,被人翻了三次。
越翻,围的人越多。
一个灰袍老修蹲在阴影里,指尖盘着两枚铜钱,忽然抬头看向陆照川。
“先前是一柄快刀。”
“现在得改口了。”
旁边有人问:“改什么?”
灰袍老修把铜钱一扣,啪一声脆响。
“改成一条线。”
“谁碰他,谁就可能被他后头那摊水拖下去。”
这话一出,四周静了一息。
有人听懂了,有人没懂。
但看陆照川的眼神,都更深了一层。
不远处,一名穿边军短甲的青年校尉正站在遮棚下,手里拿着一卷薄册,册角压着征调司的黑印。他本来在看别的场次,眼下却把薄册翻到空白页,提笔写下两个字。
陆照川。
写完之后,笔尖停了停,又在后面添了一句。
“需复验根基。”
他写得很快,快得像做惯了这种事。
旁边一名老军卒瞥见,低声道:“校尉,边军只看能不能上阵,这种宗门私怨,掺进去麻烦。”
那青年校尉道:“你觉得许观河是为私怨?”
老军卒不说话了。
青年校尉把册子合上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陆照川身上。
“一个栖霞宗主脉养出来的人,肯把动静闹到榜下,不是因为厌烦。”
“是因为不得不看。”
“越是这样的人,越不能只按刀法看。”
遮棚另一侧,两名仙朝使署执事也在说话。
“闻名不如见面,这人煞气太重。”
“重不重另说,今日这一下,他已经不只是参试之人了。”
“报上去?”
“自然要报。宗门观察使亲自索档,还没压住,这就是变数。”
变数两个字很轻。
落地却很重。
陆照川听见了。
他没回头。
这种时候,越多人议论,越说明许观河压不住心里那点乱。一个肯把自己修得像尺一样直的人,若无把握,不会轻易伸手。可今日他伸了,碰了,还失了分寸。
这一下,已经够了。
至少够把许观河从高处拖到所有人的眼皮底下。
榜前忽然又起一阵骚动。
几名栖霞宗随行弟子挤开人群,脸色都不好看,为首那人盯着陆照川,眼里压着火。
“陆照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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