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试刀核名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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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令念完,前营里只剩火把爆开的细响。
风从告板前横着刮过去,把那张雪白调令吹得微微卷角。
没人说话。
那几名持印校官已经转身,像是在等人自己走出来。
陆照川站在原地,看了那纸调令一眼,抬步就往前去。
顾寒簪先他半步,拦在告板下。
“按规交接。”
传令军吏抬眉:“上调试补,边营送人即可。”
“他是红签异值,不是押犯杂役。”顾寒簪声音不高,字字发硬,“军法司验押,试刀司核名,司录在侧存档。少一道,谁来担漏签之责?”
那军吏盯着她。
夜氅边沿还沾着路上的寒霜,白得像灰。
“顾司录,你是在替他争脸?”
“我在替你补命。”
顾寒簪道:“这种人若私押途中出了岔,你担得起?”
一句话,把前头那层薄脸全撕开了。
不是礼遇。
是怕失手。
传令军吏沉了两息,终究没硬压,只把赤封长匣重新扣上。
“行。中军签厅交接。”
“现在。”
陆照川看了顾寒簪一眼,没有说谢。
他知道,这不是她能把他捞出去。
只是从“被拖走”,改成“被记下”。
差别不大。
但关键时候,能多看见几只手。
很快,营中两队人从黑里压来。
一队黑甲,腰挂短尺与铁签,甲叶边缘磨得发青,走动时没有多余声响,是军法司的人。
一队灰白窄袖,袖口绣着细刀纹,腰间不佩重兵,只带半尺长的玉骨短匣,是试刀司。
两队一到,前营那点边军杀气反倒淡了。
换成另一种更冷的东西。
像屠案上刚磨好的刀。
为首的黑甲校尉扫了陆照川一眼,道:“陆照川?”
“是。”
“红签异值,巡边折功挂账,旧伤火签未销,涉总册预调。”
他说得又快又平,像在点验一件器具的裂纹与斤两。
说完,抬手一抛。
一道细黑锁环飞来,直扣陆照川手腕。
环上寒意很重,还带着一股陈铁泡血的腥气。
陆照川没退。
锁环离腕只差半尺时,他五指一翻,直接把那道黑环攥住。
咔的一声。
锁环在他掌心顿住,震得火星乱跳。
前营四周,几道视线同时紧了一下。
黑甲校尉眉头微皱,右手已经按上腰间短尺。
“军法司锁押,你也敢截?”
“敢。”陆照川道,“但我没说不去。”
他把黑环提起来,看了一眼。
环内密密一圈倒刺,专锁灵息,一旦强行发力,先烂的是腕脉。
不是押送。
是先废半手。
陆照川抬眼:“按规交接,是不是也按规用具?”
顾寒簪冷声接上:“异值未定级,不得先上伤脉锁。军法规册第七卷,玄下三条。”
黑甲校尉盯着她,脸上一点笑意也无。
“顾司录,记得倒清。”
“你记不清,我替你记。”
两人对着,只隔三步。
空气里全是铁腥味。
半晌,黑甲校尉伸手,把陆照川掌中的锁环夺回去,换成一条乌沉沉的缚灵索。
“给你留手,不是给你留路。”
陆照川把索扣上,腕骨一紧,皮肤下像有细针缓缓扎进来。
疼意不重,却阴。
他面色不动,只跟着往中军签厅走。
一路上营灯尽亮。
火光在甲叶上来回游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拖得极长。
校场边缘堆着未收的骨箭和破盾,潮气混着兽油味,闷得人胸口发堵。许多营卒站在暗处看,没人敢靠近,只敢把目光黏在他身上。
圈红之人,被三司当面提走。
这在边营不常见。
更不常见的,是顾寒簪一直跟在旁边。
中军签厅比司录总签房更深。
三重门,六盏长灯,门槛下压着细密铜钉,像一排埋在木里的牙。
进去时,一股纸墨、封泥和冷檀混成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正中放着一张长案,案上三色印匣并列。
黑为军法,白为试刀,青为司录存证。
案后坐着两人。
左边黑袍,面骨瘦硬,指节很长,桌边压着一卷铁边法册。
右边灰白长衣,衣襟上绣着极淡的断刀纹,眼皮很薄,像一直没睡,又像一直醒着。
“带上来。”
黑袍人开口。
陆照川被带到案前三步。
黑袍人先看顾寒簪:“你要在侧?”
“司录留档。”
“他与你什么关系?”
顾寒簪道:“现在是我经手的红签。”
灰白长衣那人这才抬眼,目光落在陆照川身上,像一层干冷的灰从人脸上扫过去。
“先验。”
黑袍人抬手。
一面巴掌大的乌镜被放到案前。
“照血,照骨,照火。”
“有一项不清,就先打回军法司。”
这话没有威胁的意思。
因为他们平常就是这么做的。
陆照川把手按上乌镜。
镜面冰得刺骨。
下一瞬,镜中泛起一层暗红,像旧血被人从黑水里慢慢搅开。红色之下,又浮出一线极细的银光,从掌骨往上,直穿腕脉。
厅中几人神色都微微一沉。
黑袍人低头翻法册。
“骨相稳,命火异,血脉……有遮。”
他说完,抬头看陆照川:“你自己压过?”
“活着,总得学点东西。”
黑袍人不置可否,又取出一枚寸许长的骨针。
针尖泛青。
“再验。”
顾寒簪眉梢一压:“过了乌镜,还要下骨针?”
“有遮,就要挑开一层。”
“按哪一卷规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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