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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8章 活人阵亡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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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和我查到的一样。”

她没有问他怎么问出来的。

也没去看守卫喉咙上的血。

两人只对视一眼,便都明白,这一夜再往下走,已经不是查账,是撞门。

“你还要继续?”顾寒簪问。

“你若怕,现在回去封卷。”

顾寒簪淡声道:“我不怕。我只是不想替你收尸。”

陆照川转身就走。

顾寒簪跟上。

药窖后道在营盘西角,平日堆着废药桶和断车轴,夜里少有人来。两人绕过一排湿冷土墙,气味先涌了出来。

不是尸臭。

是浓得发苦的麻散味,里头还混着一点新鲜血气。

墙后有一扇矮门,门上没挂营牌,只钉了一只黑铁环。门缝里有灯,光色发黄,很窄,像从棺材板底下漏出来的一线。

门外站着四名军士,甲不新,刀却擦得很亮。角落里还停着一辆蒙布囚车,车轮上裹了厚布,显然是怕响。

陆照川与顾寒簪伏在废桶后,没有再往前。

这地方已经不该是他们能随便闯的了。

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咳声,接着是锁链拖地。

有人被押出来。

一共三人。

手都被反缚,脚上套着轻镣,嘴没堵,只是脸色都白,像被灌过药。

陆照川一眼就认出其中两个。

正是阵亡副录上的名字。

白日里他们还在战线上。

现在,账上死了,人却从这扇矮门里被拖出来。

他指节慢慢收紧。

顾寒簪的目光也沉了下去。

这不是猜测。

是假阵亡被当场钉死。

押人的黑牌差役拿着一页木夹,边走边念:“许砺,罗成式,周闻山。”

“阵亡核销已过。”

“自此不算营籍,不算伤员,不算军功余额。”

“转后押送。”

其中一名修士腿一软,几乎跪下去,被身后军士一脚踹直。

“走。”

那人嘴角都是血,抬头时,眼神已经空了大半,却还是哑着嗓子问了一句:“转去哪里……”

黑牌差役没看他,只把木夹一合。

“死人的去处,你问什么。”

那修士惨笑了一下。

风从墙缝灌过去,吹得他鬓角发颤。

他忽然侧过脸,像是看见了废桶后更深的黑影,又像只是本能地想往活人方向偏一偏。

声音很轻。

轻得快散了。

“若有人还查……”

“就记一句。”

押他的军士抬手便要打。

他硬生生把后半句挤了出来。

“我们不是去补员……”

“是去补刀名额。”

话音落下,那军士一拳砸在他嘴上,血沫当即飞出来。

顾寒簪眼底寒意一压,手已经按到袖里。

陆照川却先一步伸手,按住了她。

“现在动,只能截三个。”

“后面的线全断。”

顾寒簪侧头看他。

他脸上没有怒相,只有一种更冷的定意。

像刀已出鞘,但还没落下。

囚车门被拉开,铁链碰撞,响得人牙根发酸。那三人被一一推进去,蒙布重新压下,车轮无声转动,朝营后更暗的方向驶去。

直到车影没进黑里,陆照川才慢慢松开手。

顾寒簪看了他一眼,没有计较方才那一下,只低声道:“你听见了。”

“听见了。”

“补刀名额,不在边军常录里。”

“所以才要先把人做死。”陆照川道。

“死在账上,比真死干净。”

顾寒簪沉默片刻,道:“今夜这件事,我若直接报上去,只会连证一并消失。”

“那就别报。”

陆照川起身,眼底像压着一层黑火。

“先跟。”

“跟到他们把人送去哪里。”

顾寒簪没有立刻答。

她看着那辆囚车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陆照川一眼,像是在重新衡量这场合作还能走多深。

末了,她从袖中摸出一枚极小的白铜片,递给他。

“押送车过三道哨会换签。明面上查不到,只能认这个。”

陆照川接过。

铜片很薄,上面刻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斜齿纹。

与他当年在栖霞宗旧牒里见过的一类转押暗记,路数很像。

线又往更深处连了一截。

不是边军自己能吃下的活。

顾寒簪低声道:“陆照川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从现在起,这不是一笔假阵亡账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把铜片收入袖中,望着营后那片不见灯火的黑处。

“人从账上消失,说明后头有人比战场还饿。”

风穿过药窖后的土墙,带着麻散和血味,一直往更深处吹。

黑暗里,似乎还有车轮压地的闷响,一声一声,去得极远。

陆照川转身,朝那边走去。

身后顾寒簪只停了一息,也跟了上来。

前头没有灯。

只有一条专给死人走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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