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赤级追杀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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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没有立刻下场,只站在高处看。看的不是陆照川能不能被拿下,而是他究竟强到什么地步。若他只是侥幸未死,那赤榜还是赤榜。若他真带着旧账和新命回来,那很多人就得重新算账。
陆照川抬头,与其中一名灰袍老者隔空对了一眼。
那老者神色微沉,没有动。
他怕了。
怕的不是陆照川一拳一火。
是怕旧案被更多人听见。
“你们不是要缉我么?”
陆照川一脚踩住地上那名猎手的手腕,骨头碾碎时发出沉闷脆响。
“我就在这。”
他声音压着街风,传得很远。
“顺便把话也带回去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当年那案,也没埋干净。”
这两句一出,长街两侧屋窗后面顿时多了不少人影。
有的只敢露半只眼。
有的死死攥着窗棂,脸色发紧。
十年前边州那批旧尸旧卷,不是谁都不知道。很多底层执役、收尸匠、丧铺掌柜、旧刑营周边的住户,都听过些残句。只是没人敢把它们连起来。如今陆照川站在赤榜底下,把那层皮当众撕开,哪怕只撕出一道口,也足够让整个城开始重新记。
对面领头的第七房缉役脸色极沉。
他知道再打下去,输赢都麻烦。
赢了,陆照川说的话已经传开。
输了,问道台今天就成了笑话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腰牌灵光暴涨,显然要动真格请台中法令。
可还没成诀,一道银白冷光忽自街东疾掠而至。
那不是帮陆照川杀人。
是斩令。
冷光一卷,正将那缉役手中腰牌劈得翻飞出去,咚地一声钉在石柱上,离那张被穿破的赤榜只差半寸。
众人齐齐抬头。
街东高楼檐角,立着一名青黑官袍中年人,袖口绣着问道台内执的暗纹,腰间悬一枚比普通执役高出半阶的乌金令。
不是寻常缉役。
是执事。
那人面色极白,像许久不见天日,声音却压得整条长街都静下去。
“都住手。”
第七房缉役立刻抱拳:“周执事,此人毁榜伤役,当场拿下最稳。”
“我说,住手。”
周执事目光落下,没看受伤的人,先看陆照川。
那目光不带怒,反而像在看一件本该封进库里的旧物,如今忽然自己走到了灯下。
“陆照川。”
“你既敢当街现身,想来是不准备继续躲。”
陆照川也看着他。
“你们不是一直想把我逼出来?”
“是。”
周执事竟直接认了。
四周顿时一阵骚动。
问道台执事在赤榜前认这句话,分量太重。
周执事却没理会旁人,只把声音又抬高了半分,让更远处的人也能听见。
“你说旧账未埋,说有人改账换承,说你不是死而复生,而是死账被人做了手脚。”
“好。”
“边州问道台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他抬手,指向台城方向。
“自今日起,三日为限。”
“三日后,问道台开外场,众目之下,验尸,验命,验旧录。”
“你若敢来,便让阵说话,让骨说话,让命说话。”
“你若不敢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像是压出一点极冷的弧。
“那这满城赤榜,便不是追杀,是收尸。”
长街死寂。
随即轰然炸开。
验尸验命。
当众开外场。
这不是普通缉拿,这是要把陆照川架到全城人眼皮底下,看他究竟是邪修诈死,还是旧案活口。
更狠的是,这句话一放,赤级追杀就不再只是猎赏。
它成了逼他上台的网。
石柱前,陆照川缓缓抹去唇边那一线被反噬震出的血。
血色在指腹上很暗。
他没有立刻应。
只是抬眼看着楼上的周执事,看得很久。
他知道,对方不是给他路。
是给全城一个看戏、也给幕后那只手一个补刀的机会。
可同样的,这也是一把被逼出来的门。
门后有人等着验他。
他也正好借这扇门,去验别人。
周执事见他不答,转身便走,只留下一句更远也更清楚的话,沿着高楼飞檐砸向整座边州。
“三日后,问道台前。”
“陆照川,验尸验命。”
“生死自证。”
话音落下,高楼后的铜钟被人重重撞响。
钟声滚过长街,滚过北市,滚过一扇扇半掩的门,也滚进那些还想继续装死的旧人口中。
陆照川站在被打烂的赤榜前,听着那钟声,缓缓攥紧了袖中残碑。
碑面冰冷。
掌心却在发烫。
他知道,三日之内,这座城会比现在更乱。
也知道,今日之后,已经没人能再把他按回暗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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