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赤级追杀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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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鼓敲到第三声时,边州各坊的门都半掩了。
不是怕夜。
是怕被卷进去。
赤级悬榜,边州这些年只动过两次。一次是城外邪窟暴走,一次是军府叛修遁逃。如今第三次,压在一个早该死透的人名上。
陆照川。
北市长街尽头,新的榜纸被钉进石柱。赤印厚得发黏,松烟墨还带着呛人的热气。榜下站了三圈人,没人高声议论,只有压低的吸气声和衣角摩擦声,一层层往外散。
“先斩后验……”
“问道台这是要把城翻过来。”
“一个死人,值赤级?”
“死人不值。会说话的死人值。”
最后这句话落下,四周忽然安静了一下。
有人已经听过酒棚那段新书。
有人已经从丧铺得了口风。
改账,换承,补旧录。
几个本该埋在旧纸堆里的词,一夜间被人从烂泥里拽了出来。边州很多人没资格懂,却知道这几句话不吉,也知道台里那些人反应太快,快得像是被人拿刀顶住了肺。
风从长街灌过去,榜纸哗啦作响。
下一刻,石柱旁忽有一缕火星炸开。
不是符火。
是命火。
赤榜下看热闹的人群猛地散开,几名刚抬手要揭榜去领缉赏的散修连退数步,还没站稳,石柱上那枚赤印已经被一指按穿。
纸屑飞散。
陆照川立在榜前,旧麻氅半湿,袖口还有未干的血痕。他没有遮脸,就这样站在全街人的眼里,站在那枚被戳穿的赤印前面。
“人就在这。”
他抬眼,看向街角三处方向。
“谁先来领赏?”
这一句不高。
整条街却像被刀刮过。
街角巷口,屋檐暗影,茶楼二层,原本压着气息的十余道身影同时动了。
问道台缉役最先下楼,腰牌撞在甲边,发出冷硬的脆响。其后是两支临时受征的城巡修士,再往外,是黑市挂了号的猎手。赤级一出,赏格越三司,谁都能来咬一口。
一时之间,半条长街都是灵机起伏的涩味。
石阿七安排在远处望风的一个少年脸都白了,躲在布棚后拼命朝他摆手。
意思只有一个。
走。
陆照川没走。
他既然自己从暗里出来,就没打算再把这口气缩回去。
为首的缉役抬手亮牌,声音灌了灵力,震得两侧纸灯直晃。
“赤榜在前,陆照川,束手受缚!”
陆照川看了那牌一眼。
边州问道台正缉第七房。
不是旧案主笔那一房。
是来收网的刀。
“你们来得不够重。”
他说完,脚下一踏。
石板炸裂。
人已直撞过去。
没有试探,没有周旋。第一命印归位后沉在体内的火意,被他头一次毫无保留地抬了起来。那一线火不是外放成焰,而是沿着经脉、筋骨、脊柱同时亮开,像一截沉在深井里的铁被一寸寸烧红。
长街上的空气都猛地一干。
最前方那名缉役刚祭起锁灵索,就被陆照川一拳砸在胸前。护心镜先裂,随后人才飞出去,后背撞穿酒肆门板,木刺和血一起喷了一地。
第二人剑光横劈,锋芒擦着陆照川肩线过去,带下一缕麻氅碎布。
陆照川反手扣住剑脊,掌中命火顺势灌入。
只听一声刺耳颤鸣。
那柄中品法剑从中段开始寸寸发红,接着崩开,碎铁像被烧裂的炭,啪啦落满一地。
持剑人手掌焦黑,惨叫未出,喉骨已被陆照川一肘撞塌。
两息。
前列两人废了。
街上看榜的人退得更快,茶水、木凳、零碎货筐被撞翻一片。有人鞋跑丢了都不敢回头捡,只听见身后不断有闷响炸开,像谁在长街上拿重锤一寸寸砸路。
“围住他!”
“别让他贴身!”
“封巷!”
喝声一起,四方符光齐落。
三张压脉符从楼顶压下,街口又亮起两道禁行阵纹,后方一名黑衣猎手甚至直接抛出带倒钩的网,网线乌黑,腥气很重,分明淬过锁血药。
陆照川抬手一拽,残碑碎片在袖中嗡了一声。
那一瞬,周遭几人的心口都莫名一沉,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压了一压。
代价随之而来。
陆照川胸腔里那股旧伤反噬猛地翻上来,喉间立刻见了腥甜。
他咽住了,眼神却更冷。
借碑有价。
可这价,他今天付得起。
压下的三张符还未真正合拢,已经被他迎面一拳打散。符纸在空中烧成三团暗灰,灰烬扑了他满肩。那张带钩大网从后面罩下,陆照川不退反进,整个人一步踏入阵纹中央,脚下命火骤亮。
轰的一声。
整片石板向四面掀起。
禁行阵纹被硬生生崩断,碎石裹着热浪打出去,最近的两名城巡直接被掀得滚过半条街,脸上全是血口。那名撒网的猎手更惨,乌网还没收回,反被余劲震得双臂骨裂,整个人拖着网绳跪在地上,膝盖下全是碎石和血。
人群里终于有人失声喊了出来。
“这不是重伤逃犯的底子!”
“他命势变了!”
“陆照川不是回光,是回命!”
一句接一句,像火星落进干草。
原本还有人只是为赏而来,现在心思却乱了。
赤榜追杀一个人,和赤榜追杀一个命势归来的陆氏后人,是两回事。
更何况他当街打碎赤印,又在问道台眼皮底下连废数人,这种声势压不住,转眼就会传遍半城。
街西屋脊上,忽然又多了四道气息。
不属于问道台。
是边州几家散脉里养着的客卿修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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